女性視角下《阿爾刻提斯》的沉默

田金鳳

內容摘要：古希臘雅典城有祭祀酒神的節慶活動，叫“大酒神節”。大酒神節最重要的活動就是持續5天的戲劇比賽。歐里庇德斯于公元前438年的大酒神節憑借創作的四部曲獲得第二名，僅次于第一名的索?？死账?。四部曲中的最后一部為《阿爾刻提斯》，基于英雄時代的神話故事而作，其中涉及人物有太陽神阿波羅、阿爾刻提斯、死神、斐瑞斯、阿德墨托斯和赫拉克勒斯。全劇以阿爾刻提斯之死展開，深愛丈夫的阿爾刻提斯甘愿替丈夫去死；妻子新喪，面對突然造訪的朋友赫拉克勒斯，阿德墨托斯忍著悲傷宴請了他；在仆人道出真相后，赫拉克勒斯極為感動，為報答阿德墨托斯，兀自前去救回了阿爾刻提斯。結局圓滿而感人，阿爾刻提斯卻始終沉默。雖然劇中給出了答案，但是針對阿爾刻提斯的沉默，另有多種猜測。

關鍵詞：《阿爾刻提斯》 歐里庇德斯 沉默

本文的觀點為：阿爾刻提斯的沉默是男權威壓下的失語表征；而《阿爾刻提斯》劇作者歐里庇德斯對女性不幸的漠然固化了男權公民社會語境下的女性的集體失語。本文從女性視角著手，旨在分析阿爾刻提斯始終沉默的原因。全文分三部分：第一部分為引言；第二部分為《阿爾刻提斯》的沉默，從情節發展、劇作主題、人物分析、社會背景四個維度考察；最后一部分總結全文，并就如何打破女性的失語狀態展開思考。

一.介紹

歐里庇德斯生于公元前480年（一說公元前485年），與埃斯庫羅斯、索?？死账共⒎Q為古希臘三大悲劇家，生前劇作90部有余，而幸存于世的僅有不足20部，由于年代久遠，具體數目無從考證。歐里庇德斯的劇作i，雖被羅念生先生ii歸于“悲劇集”出版，但具體劇目的體裁仍有爭議，比如說爭對《阿爾刻提斯》的體裁，就有多種不同的看法，有認為是悲喜劇的，有認為是悲劇的，還有認為是笑劇（別名“羊人劇”，英文名為“satyric play”）的iii，Miss A. M. Dale則較中允的點出了劇作中“準笑劇”（pro-satyric play）的因素iv。本文暫且擱置體裁這一話題。

《阿爾刻提斯》創作于公元前438年，背景神話故事是：阿斯克勒庇俄斯（Asclepius）v讓凡人起死回生，引發宙斯不滿，因此用雷電殺死了他。太陽神阿波羅（Apollo）知道此事后，惱羞成怒，殺死了為宙斯（Zeus）制造雷電的庫克羅普斯（Cyclopes）巨靈。宙斯為了懲戒阿波羅，罰他為阿德墨托斯（Admetus）牧羊。阿德墨托斯待他寬厚，他心生感激，在得知主人命不久矣之后，誆騙命運女神（the Fates），使得命運女神同意阿德墨托斯可以找人替他去死以保全自己。在阿德墨托斯的父母拒絕了他的請求之后，他的妻子卻甘愿替他獻出自己年輕的生命。于是劇情便隨之展開了。

開場，阿波羅與死神（Thanatos）交涉無果，阿爾刻提斯必須死去。接著，第一場中，阿爾刻提斯交代丈夫身后事，為兒女祈求完后，從容赴死。第二場，妻子新喪，面對突然造訪的赫拉克勒斯（Hercules），阿德墨托斯堅持挽留并宴請了他。第三場，阿德墨托斯命仆人抬著妻子的尸首，準備去往墳頭安葬，父親斐瑞斯（Pheres）前來送葬，卻換來了兒子的指責，雙方不歡而散；適時，赫拉克勒斯在仆人的道破下知道了事情真相，胸中勇氣勃發，一心欲救回東道主--阿德墨托斯的妻子，以報答他的恩待；阿德墨托斯安葬完妻子回到王宮，面對的是無盡的悲傷。結局，赫拉克勒斯攜阿爾刻提斯歸來，看似完滿的大結局，阿爾刻提斯卻始終沉默。vi

國內對于《阿爾刻提斯》的研究，如：女主人公阿爾刻提斯替死的倫理層面，《阿爾刻提斯》與《沉默的病人》并置探討，古希臘神話的復活母題。國外對于《阿爾刻提斯》的研究維度多樣，有的學者將《阿爾刻提斯》同索?？死账沟摹栋蔡岣昴凡⒅?，探討兩者之間的互文性以及體裁的異同；有的學者探討本劇的人文主義傾向；還有的學者從阿德墨托斯的眼淚切入，探討男性氣質……本文將關注點落在結尾處阿爾刻提斯的沉默上。

至于這種沉默，劇中給出的解答是：

“阿德墨托斯：可是這女人為什么站在這里一聲不響？[1143]赫拉克勒斯：你還不能聽她說話，要等到第三天到來時，等到她對下界的神祗舉行了凈洗禮過后?？煲M去！從今后，阿德墨托斯，你得尊重賓客。

告別了，我要前去為斯忒涅洛斯的威嚴的兒子做那件他派給我的苦差使。[1150]”（羅念生，2020：119）

對于阿爾刻提斯的沉默，另有多種說法。也許阿爾刻提斯根本就沒有復活，自然不可能開口說話，開場阿波羅已經道出：讓凡人起死回生的阿斯克勒庇俄斯已死，因此阿爾刻提斯的復活便再沒了可能。vii本文認為，既然劇作的背景為英雄時代的神話故事，那么我們就不必糾結人死后能不能復生，畢竟在神話中發生什么都不奇怪。因此，本文所持觀點為：（假設阿爾刻提斯最終確實復活了），阿爾刻提斯的沉默是男權威壓下的失語表征；而《阿爾刻提斯》劇作者歐里庇德斯對女性不幸的漠然固化了男權公民社會語境下的女性的集體失語。

二.《阿爾刻提斯》的沉默viii

《阿爾刻提斯》的沉默是男權社會合謀的產物。劇作家歐里庇德斯多部劇作均以女性人物命名，羅念生先生在《歐里庇德斯悲劇五種》（2015：5-6）中認為，這正表明歐里庇德斯對女性命運的關注，同情婦女的悲慘境遇，而這種同情卻也間接固化了男權優越下的性別不平等?！栋柨烫崴埂冯m以女主人公阿爾刻提斯命名，全劇卻始終將視線聚焦于阿德墨托斯，歐里庇德斯在《阿爾刻提斯》這部劇作中對女性的不幸采取了漠然態度。

（一）情節發展

劇本情節在上文引言部分已做了闡釋，此處不再贅述。從情節發展來看：與阿德墨托斯的在場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女主人公的不在場：女主人公阿爾刻提斯只出現在了第一場和結尾，其后便以線索的形式隱藏在了劇本之后，其自身則淪為了一眾男性人物（阿德墨托斯、斐瑞斯、赫拉克勒斯）隨意施加認知暴力的對象，成為了阿德墨托斯口中的“外邦人”（outsider），赫拉克勒斯眼中摔跤比賽贏得的戰利品。第一場中，答應替丈夫去死的妻子阿爾刻提斯甫一出場就在走向死亡，這預示了后文女主人公的失語。阿爾刻提斯在死前曾請求丈夫不再續弦，以免一雙兒女遭遇不幸，丈夫滿口答應，并且還另外許下兩條誓言：今后禁止一切宴樂等娛樂活動，以盡哀思；塑妻子像放于床側，夜夜相擁入眠，以求夢里相見。然而，妻子新喪，丈夫即宴請赫拉克勒斯，結尾處又接過了遮著面紗的女子的手ix，前后呼應，諷刺意味格外強烈，女主人公的話語明顯被阿德墨托斯輕易無視掉了。結尾處，女主人公雖然在場，卻始終是一個沉默的旁觀者，一個被劇作家剝奪了話語權的他者，被男性人物隨意擺布的牽線木偶。

（二）劇作主題

從劇作主題來看，阿德墨托斯的好客（hospitality）主題x貫穿全劇。劇作中，歐里庇德斯大力頌揚了阿德墨托斯的熱情好客以及赫拉克勒斯的英勇，然而，撕開這一表象，仔細分析阿德墨托斯的兩次好客，可以發現：第一次好客xi間接導致了阿爾刻提斯的死亡；而第二次好客xii則讓阿爾刻提斯起死回生。自始至終，生前或者死后，阿爾刻提斯都處于男權社會的威壓下。另外，借由歌隊（the Chorus）之口，歐里庇德斯也夸獎阿爾刻提斯為賢良的妻子xiii（the very best of wives）xiv，高揚女性的獻身精神，但正如羅念生先生在《歐里庇德斯悲劇五種》中所說“阿爾刻提斯的死表面看來是美德，其實是冤枉的犧牲，是當日雅典社會要求婦女為男子犧牲一切的不合理制度的慘痛后果。”（2015：5）這種不計回報的獻身，西蘇稱為女性的“禮物價值”xv。

（三）人物分析

通過對劇作中的人物形象進行深入分析，可以探查人物內心，以及劇作家的創作內涵?！栋柨烫崴埂分械闹饕宋镉校喊⒉_、死神、阿爾刻提斯、阿德墨托斯、赫拉克勒斯、斐瑞斯。因阿波羅與死神只起到交代故事背景的作用，因此本文暫且放棄對這兩個人物的分析，轉而主要探討阿爾刻提斯這一女性形象，以及三位男性人物：阿德墨托斯、赫拉克勒斯、斐瑞斯。

（1）阿爾刻提斯

在第一場中，歐里庇德斯通過女仆的口吻道出了阿爾刻提斯死前的一系列舉動：為一雙兒女祈禱，難舍的同婚床告別xvi，向每個仆人都道了遺言。這一切足以說明，在女仆的眼中，女主人阿爾刻提斯是一個好主母，好妻子，好母親，歐里庇德斯意在塑造這樣一種男性眼中完美的女性形象。接著，阿爾刻提斯在死前向丈夫索要承諾，請求其不再續弦，并讓子女作證。而她用生命做代價最終卻只換來丈夫的背叛。對男主人公阿德墨托斯以及劇作者歐里庇德斯來說，女性最好是“靜默”xvii的“房中的天使”。

（2）阿德墨托斯&斐瑞斯xviii

阿德墨托斯與父親對峙的場景出現在第三場，即全劇的高潮。斐瑞斯得知了阿爾刻提斯死亡的消息，前來送葬，并且寬慰了兒子，兒子卻在控訴自己。阿德墨托斯給出了父親應該替他死的理由：父親在世時，已享盡福祿；且年事已高，時日無多；為自己的兒子去死，死得光榮。而因著父親不愿替自己舍棄生命，決心放棄奉養父親。斐瑞斯也針鋒相對，認為自己已傳給兒子土地和人民，不曾虧欠兒子；并且，父親也沒有替兒子死的義務；他同兒子一樣珍惜生命；阿爾刻提斯決心去死，是因為自己的兒子；自己并沒有做錯什么，兒子的仇恨顯得毫無道理。的確，從字里行間可以看出阿德墨托斯完全沒有想要承擔妻子替自己死去的責任，而是一味地指責別人。由此，阿德墨托斯的沒有責任心、怯懦與自私自利暴露無遺。同時，斐瑞斯的話語暴露了自己的虛偽和冷酷無情，與好心寬慰兒子的慈父形象形成了對比。然而，因著這一父子間激烈的沖突對峙發生在阿德墨托斯前往安葬亡妻之時，阿德墨托斯對父親不敬這一行為也就輕易被劇作者以喪失愛妻，情緒激動為名消解掉了。

（3）阿德墨托斯&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的首次出現是在第二場，面對妻子新喪，自己許下的承諾音猶在耳，阿德墨托斯卻堅持挽留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一個客人來到居喪人家，就是打擾。[540]

阿德墨托斯：死的人就算死了，還是請你進宮去！[541]

赫拉克勒斯：和居喪的朋友一塊兒飲宴，是一件可恥的行為（sic）。[542]

阿德墨托斯：我們接待你的客房離得很遠。[543]”（羅念生，2020：68）

劇作者歌頌阿德墨托斯的好客，然而，阿德墨托斯的好客是以辱沒死者--阿爾刻提斯為基礎的，是一種偽善。

在第三場中，仆人大膽控訴赫拉克勒斯的粗俗可鄙：仆人們為痛失主母難過之時，赫拉克勒斯卻放浪形骸，恣肆享樂；在結尾處，為報復阿德墨托斯的錯待，在未亮明真實身份的前提下，便硬要把遮著面紗的女子塞給他xix。這顯然與施救阿爾刻提斯時的英勇氣質極不相符，與歐里庇德斯塑造的傳說中的英雄形象不符。

通過上述人物形象的分析，我們發現：劇作者綁架了女主人公，有意將女主人公塑造為甘于奉獻、不計回報的男性眼中的完美形象，而這種完美的女性顯然是不需要發聲的；而對于男性人物的處理，則有意美化、掩藏其可鄙的一面。

（四）社會背景

“歐里庇德斯所處的時代（480/485-406B.C.E.）是雅典由表面繁榮逐漸走向動蕩的時代”xx，與薩拉米斯海戰（希波戰爭中的一次戰爭）、希臘內戰的時間相重合，內外矛盾不斷。政治方面：雅典的民主制度只是男性公民的民主，女性的命運與奴隸無異，無權參加政治活動；崇尚法制，然而，正如波伏娃在《第二性》xxi中援引普蘭·德·拉巴爾所說，“但凡男人寫女人的東西都是值得懷疑的，因為男人即是法官，又是當事人?！保?011）因為男性公民主導一切政治活動，女性沒有為自己發聲的機會，因此，奴役女性就成了既定事實。她們被限制在閨閣之內，甚至連抱怨的自由都沒有。政治家伯里克利曾說“最智惠的女人是人們談論得最少的女人?！卑乩瓐D曾建議給予女性接受教育的機會，成立婦女委員會以管理共和國，卻遭到了阿里斯托芬的無情嘲笑。在《利西翠妲（又譯作呂西斯特拉忒）》（Lysistrata）中，丈夫對前來與他探討公共事務的妻子說到“不關你的事，閉嘴吧，否則你就要挨打了，快滾回去織布吧?！鄙Z芬認為妻子和丈夫最好不交流，他在《家庭經濟學》Oeconomicus中提出女人應該機敏、精明、節儉、勤快，做模范家庭主婦。（ibid.）被稱為古希臘三大悲劇之一的《美狄亞》中的主人公、本文所探討的《阿爾刻提斯》中的女主人公，都是男權社會下的犧牲者。

《阿爾刻提斯》是在大酒神節（Great Dionysia）的戲劇比賽中被搬到觀眾面前的，湯姆森（George Derwent Thomson）在《埃斯庫羅斯和雅典》Aeschylus and Athens： A study in the social origins of drama（1968：155）中談到：在大酒神節，平日里無權參加政治活動的婦女、奴隸和外邦人也能參與到節慶活動中。歐里庇德斯塑造的男性眼中的完美女性形象無疑對臺下的女觀眾起到一種無形中的意識形塑作用，由此固化了女性的受奴役地位，整個社會形成了一種合謀。

前文主要以女性視角分析了阿爾刻提斯起死回生后始終沉默的原因，阿爾刻提斯的沉默是男權壓迫下的失語，《阿爾刻提斯》劇作家歐里庇德斯對阿爾刻提斯話語權的剝奪同當時社會的男權壓迫形成了合謀，進一步加深了男權公民社會語境下女性的不幸。“阿爾刻提斯活著又沒有活著”在劇作中重復出現xxii，是她生活的真實寫照。她活著，因為她能呼吸，能感受到陽光；她沒有活著，因為她失去了話語權，被男性奴役，被社會壓迫，行如傀儡，這樣的活著是沒有意義的?！栋柨烫崴埂返墓适拢某聊冀K令后人著迷。艾略特（T.S. Eliot）的《雞尾酒會》取材于《阿爾刻提斯》，劇中西莉亞最終出走世俗，選擇了擁抱基督?！冻聊牟∪恕穢xiii中反復提及阿爾刻提斯，同阿爾刻提斯相像的女主人公艾莉西亞為何在殺死丈夫后便沉默不語？

“靜默”是男權社會對女性的規定，也是女性反抗這種規定的方式。面對女性失語的處境，如何使沉默“說話”？張敬玨作《讓沉默發聲》Articulate Silences：Hisaye Yamamoto，Maxine Hong Kingston，and Joy Kogewa（1993）為我們提供了一種新路徑。在其專著中，她闡釋了來自家庭的、社會的、以及主流文化的統攝性的聲音強加給女性的沉默；將沉默分為修辭性沉默（Rhetorical Silence），對抗性沉默（Provocative Silence），以及壓迫性沉默（Attentive Silence）；xxiv道出了肢體語言（nonverbal gestures）、文本省略（textual ellipses）、作者的模糊表達（authorial hesitations）這類靜默敘述如何可能。

在當時的社會語境下，家庭、社會、主流文化共同構成了合力，致力于強調男性優越。然而，除了像阿爾刻提斯那樣淪為家庭的奴隸外，也有不少自由女性進行過一定的消極抵抗，方式是墮落為娼妓。下層女性進入國家合法經營的妓院（梭倫是第一個將國家妓院合法化的人），淪為普通妓女；而身有才藝的自由女性則成為藝妓；另有一種高等妓女，她們同政界的大人物多有交集。（De Beauvoir.1949）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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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Simone De Beauvoir. Trans. Borde， Constance and Malovany-Chevallier， Sheila - the Second Sex-Vintage （（2011 [1949]））

[11]涂年根.靜默敘事的書寫模式、運作機制及價值研究[J].江西社會科學，2021，41（11）：101-107．

注 釋

i《阿爾刻提斯》《美狄亞》《希波呂克斯》《赫拉克勒斯的兒女》《安德洛瑪克》《賀卡柏》《請愿的婦女》《特洛亞婦女》《伊菲革涅亞在陶洛人里》《海倫》《俄瑞斯忒斯》《瘋狂的赫拉克勒斯》《伊翁》《厄勒克特拉》《腓尼基婦女》《伊菲格涅亞在奧利斯》《酒神的伴侶》《圓目巨人》，一說《瑞索斯》也為歐里庇德斯所作。

ii羅念生先生（1904-1990）：我國著名的學者，教授，在古希臘文學的翻譯和研究領域中，做出了杰出的貢獻。

iii有假說認為：按照古希臘城內祭祀酒神（Dionysus）的大酒神節（Great Dionysia）習俗，每位悲劇詩人根據同一主題創作三部悲劇作品，并且要呈現一部關乎英雄主題的滑稽笑劇作品，來共同構成一個“四部曲”（Tetralogy）。而當時Alcestis正好位于四部曲的最后，所以，《阿爾刻提斯》理應為“笑劇”作品。注：前三部悲劇分別為The Cretan Women， Alcmaeon in Psophis， Telephus。

iv見D. J. Conacher. Euripides_ Alcestis _ England： Aris & Phillips. 1988：36.

vAsclepius：太陽神阿波羅的兒子，醫藥神。

vi場次的劃分參見：羅念生譯著《歐里庇德斯悲劇集1：阿爾刻提斯》。

vii詳見D.L. Drew. “Euripides Alcestis.”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Philology， vol. 52， no. 4， 1931， P308-316.

viii此標題暗含雙關義：一指《阿爾刻提斯》劇作者歐里庇德斯對女性不幸的沉默，二指《阿爾刻提斯》女主人公起死回生后的沉默。

ix結尾處有一個明顯的時間線，即阿德墨托斯先接過了遮有面紗的女人，而后才識得是自己的妻子。此處指：阿德墨托斯接受了未明身份的女子，算作一種背叛。

x見D.J. Conacher. Euripides_ Alcestis _ England： Aris & Phillips. 1988： 37.

xi此處指引言部分提到的，阿波羅被宙斯懲戒，為國王阿德墨托斯牧羊時，受到了主人的恩待一事。

xii此處指妻子新喪，赫拉克勒斯突然造訪，阿德墨托斯挽留并宴請了他一事。

xiii見羅念生譯著《歐里庇德斯悲劇集1：阿爾刻提斯》，P30。

xiv見D.J. Conacher. Euripides_ Alcestis _ England： Aris & Phillips. 1988：71.

xv霍甜甜.女性視角下的經典重述——評帕特·巴克的小說《女孩們的沉默》[J]. Signs， 1981， 7（1）：41-55。

xvi根據羅念生先生在《歐里庇德斯悲劇集1：阿爾刻提斯》一書中的注解，此處的婚床象征阿爾刻提斯的婚姻。

xvii參見參見涂年根.靜默敘事的書寫模式、運作機制及價值研究[J].江西社會科學，2021，41（11）：101-107。

xviii之所以將阿德墨托斯與斐瑞斯、赫拉克勒斯并列提出，是因為他們三者的人物形象是借由戲劇沖突才得以彰顯。

xix也有人認為，此處赫拉克勒斯未告知阿德墨托斯女子身份的目的是：為了考驗阿德墨托斯對妻子是否忠貞，而顯然，這一考驗以失敗告終了。參見D.L. Drew. “Euripides Alcestis.”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Philology， vol. 52， no. 4， 1931， P313-16.

xxhttps：//zhidao.baidu.com/question/687319971363909692.html.

xxi見Simone De Beauvoir. Trans. Borde， Constance and Malovany-Chevallier， Sheila - the Second Sex-Vintage （（2011 [1949]））.

xxii第一次出現在劇本中第一場一開始，女仆語；第二次出現在第二場，阿德墨托斯與赫拉克勒斯的對答中。

xxiiiAlex Michaelides. The Silent Patient[M]. New York： Celadon Books. re. 2021.

xxiv另參見涂年根.靜默敘事的書寫模式、運作機制及價值研究[J].江西社會科學，2021，41（11）：101-107.

（作者單位：山西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