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目中的“大先生”

蔡詠凌

一頭干凈利落的短發，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個子不是很高，但腰桿永遠挺直……她就是我的小學班主任王樹志。

在我心中，王老師是名副其實的“大先生”，她總是用自己的行動告訴我們如何學習、如何生活，我很開心她能教我們整整六年。

01

“一個人不能騎兩匹馬，騎上這匹，就會丟掉那匹。”王老師總是這樣說。

一次自習課上，王老師嚴肅的目光掃過班上每一張略顯緊張的面孔。講臺上擺著幾個剛被沒收的魔方，原來，有些同學上課玩兒魔方被“叛徒”告了密。

“還有誰玩了？請站起來！”王老師的聲音在整個教室里回蕩。聲音尚未落地，已經有幾位同學不安地站起來了。

“還有嗎？”王老師又問了一遍，聲音不大卻很有“威力”。

隨著最后幾個人的緩緩起立，我們都覺得這場如火如荼的“玩轉魔方”活動落下了帷幕。

“把你們的魔方都交到講臺上來。以后，上課時魔方是我的；只有下課了，你們才能拿走玩兒，但上課鈴響時必須放回來。”王老師的話音剛落，班里立刻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看著興奮的同學們，王老師忍俊不禁，但她很快調整好表情說：“上課是上課，課間是課間，一碼歸一碼。上課必須認真聽講，課間可以適當娛樂。”

王老師雖然嚴肅，但她不苛刻，很通情達理。是她讓我明白，一心二用是什么也做不好的。

02

“寫作源于生活，但又高于生活。”王老師總是這樣說。這句話或許源自著名教育家葉圣陶先生的一句話——“生活是寫作的源泉，源頭盛而文不竭。”

我至今都忘不了那只會飛的大蟑螂。它肆意闖入我們班的教室，上演了一出“大鬧天宮”的戲碼。在與蟑螂“大戰三百回合”后，我們終于取得了勝利。不過，付出的“代價”是要寫一篇以蟑螂為主角的400字作文。

我們都無奈地拍桌抗議，但王老師說：“上課時與蟑螂‘斗智斗勇，是多好的素材啊！不寫就浪費了！”

在這之后，我發現同學們寫的檢討書都不是檢討書了，而成了另一種形式的“作文”。那些調皮搗蛋的男同學讀自己的檢討書時，初看有些滑稽，可仔細一聽，那大段大段的動作描寫、神態描寫都惟妙惟肖，他們做的那些調皮事一幕幕浮現在我們的眼前。一次，一位同學檢討完畢，王老師一改平時的嚴肅，開玩笑地對我們說：“這檢討書寫得比平時的作文還好呢！”大家忍不住笑了起來，連讀檢討書的同學也笑了。

03

“你們要包容她，才會接受她。”王老師總是這樣說。我覺得把這句話展開，就是法國大文豪雨果的名言：“世界上最寬闊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寬闊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寬闊的是人的胸懷。”

我們班里有一個同學運動能力很差，比賽時總拖班級后腿。我們年紀小，好勝心強，雖然知道她是得了病，但總愛埋怨她。有一次，我和幾個同學私下議論她，被王老師聽到了。她走過來溫柔地對我們說：“她面對的困難比你們更多，除了更堅強、更勇敢，她身上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王老師還囑咐我們，不要嫌棄她，玩兒游戲、做運動時多帶上她，吃飯時也拉上她一起去取餐。

從那以后，我們和她相處得越來越融洽，誰都沒有再埋怨過她。一次校運會，我和她坐在看臺上為運動員加油，聊得很開心。具體聊了些什么我記不清了，但我始終記得她的臉上掛著燦爛的微笑。

假期返校，王老師雙眼紅腫地走進教室，哽咽著說：“她走了。走之前，她念出了咱們班大部分同學的名字……”

窗外刺眼的陽光照在王老師的臉上，竟讓我覺得有些不真實。那天，全班同學以莊重的靜默告別了那個永遠停留在昨天的同班女孩。

生命的花瓣在那天飄零，猶如葉面的晨露滑落。

04

“孩子們，希望你們在未來的日子里，以夢為馬，不負韶華。”臨畢業時，王老師這樣說。我知道，這是詩人海子《以夢為馬》里的詩句。

無數個萬籟俱寂的夜晚，一盞白熾燈照亮了王老師的面龐。她用心設計出細致、精巧的教案，無私地將知識傳授給了我們。

拍畢業照那天，王老師特意把已經轉學的同學也喊了回來。因此，我們班的畢業照是所有班級里最完整的。

畢業典禮后，王老師哭了。多媒體屏幕上，循環播放著我們在各個階段留下的影像資料。她說：“年年換辦公室，照片卻未曾丟過一張。”

那些照片上記錄的成長足跡，我們可能都忘記了，她卻仍清晰地記得。我們費力地辨認著照片上歪歪扭扭的字跡，瀏覽著一二年級時笨拙的畫作，幼稚無比的告狀信引得我們哄堂大笑。笑著笑著，我們漸漸安靜下來，沉浸在了離別的悲傷中。

王老師眼含淚花地望著我們說：“你們是我帶過的最棒、最好的學生！”

王老師的語氣是自信的，目光是堅定的。我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我們會用行動去證實王老師的話，回報她為我們的付出。

謝謝您，我心目中的“大先生”——王樹志老師。遇見您，是我的幸運。

（指導老師：歐陽偉英）

點評

作者借用王老師說過的四句話，巧妙地串聯起小學六年的生活，有歡笑，有眼淚，有不舍，有敬意，我們也從字里行間逐漸理解了作者想表達的“大先生”的含義。

學高為師，身正為范。在作者看來，王樹志老師不僅將知識傳授給了學生，更把責任、熱愛、尊重、包容、理解等諸多美好的品質也傳授給了學生。我們能夠看到王老師對學生的理解，也能感受到王老師的課堂里流淌的和諧氛圍。

六年的彼此相伴，可說可寫的事情一定有很多，作者是個有心人，從不同角度選取材料，詮釋出“大先生”的內涵。正因為這份用心，王老師的形象也就避免了千人一面，散發著獨特的魅力。

比如第三個片段中，作者對王老師有這樣一段描寫：“假期返校，王老師雙眼紅腫地走進教室，哽咽著說：‘她走了。走之前，她念出了咱們班大部分同學的名字……”神態和語言的描寫，一下子就抓住了讀者的眼睛，王老師用自己的行動教會了學生對生命尊重，對同學包容，這樣的王老師可親、可敬。

很多同學會在寫作之初為選擇什么樣的素材犯愁，我想，通過這篇習作的閱讀和學習，可以獲得一些啟發和幫助：寫文章不是標新立異，而要追求一個真，真實、真誠、真情，當我們從文章中能夠感受到真，相信這些或美好、或有趣、或回味無窮的事情，真實地存在于我們的生活當中，能在作者的描寫中真實地體會到這份細膩的情感，文字就開始變得富有魅力，文章也就具備了耐讀性和審美功能。

（陳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