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蘇凌



王恒先后就讀于上海音樂學院管弦系,比利時魯汶大學藝術學院,比利時布魯塞爾皇家音樂學院。2011年作為國家教育部公派訪問學者赴比利時研習一年。作為教育工作者,王恒對薩克斯管在國內的推廣起到了極大的作用。他曾受邀在國家大劇院、人民大會堂、天津音樂廳、天津大劇院、北大百年講堂、上海音樂學院、武漢音樂學院、浙江音樂學院、星海音樂學院、四川音樂學院等地舉辦過多場音樂會和講座,擔任過中央音樂學院管樂室內樂木管獨奏比賽,以及“中華杯”全國管樂獨奏大賽等比賽評委。
順著一串悠揚的樂聲循聲望去,記者見到了本期《樂器》雜志的封面人物——天津音樂學院管弦系薩克斯管副教授王恒。音樂中的王恒充滿了活力,他的音樂似乎可以讓人放下所有的憂愁,忘我于他的音樂之中。然而他心底的音樂是怎樣的呢?他的音樂之路又是如何呢?
和大多數那個年代的“琴童”一樣,王恒最初走上音樂之路,完全出于對音樂天然的興趣。與現在的琴童相比,王恒沒有經歷過“家長的強迫”,沒有相互攀比的補習和競賽,而是在家庭環境的熏染之下,自然而然、按部就班地走上專業音樂道路。他是幸福的,也是幸運的。
王恒說道:“我走上音樂之路是受家里人影響,姐姐是學聲樂的,她從小唱歌就特別好,參加各種比賽。我最初學習的是長號,后來遇到薩克斯管后就喜歡上了這件樂器。為了更進一步學習音樂,我懇求父母帶我去藝術學校改學薩克斯管。初中畢業以后,我順利考入煙臺藝術學校,從此正式踏上了專業音樂的道路。”
王恒在煙臺藝校有幸跟隨啟蒙恩師李成敏學習,在李老師的悉心教育下,王恒的演奏水平逐步提高。1997年,王恒考入了上海音樂學院管弦系,跟隨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位恩師洪竟立老師學習。
王恒說道:“回想起來每個時期我所遇到的老師,對我藝術上的幫助都很大,第一位恩師李成敏老師在音樂啟蒙和基本功方面給了我很多方法和建議;在上海音樂學院學習期間,洪老師對作品的音樂處理非常細膩,他在這方面給了我很多啟發;后來我選擇去比利時留學,在魯汶大學期間跟隨Nadine bal女士學習;在布魯塞爾皇家音樂學院學習期間,我的導師是Norbert Nozy教授,他當時是比利時皇家禁衛軍指揮和薩克斯管演奏家。國外的學習過程,讓我對薩克斯管藝術提升了眼界,尤其在室內樂方面有了更多的學習和探索。總體來講,國外教授的指導對我在作品風格的把握、音樂視野的開闊以及室內樂的演奏方面都給予了非常大的幫助。”
“打口光盤”的時代成為記憶
在上世紀末到本世紀初,薩克斯管在中國是一件偏冷門的樂器。盡管大家熟知《回家》這首薩克斯流行金曲,但對于薩克斯教學的開展還是舉步維艱。這其中包含了很多現實問題,如師資和學習資料的匱乏,限制了學生們的學習等等。王恒回憶,由于當時薩克斯藝術普及度不高,學習薩克斯管的人很少。同時,網絡不像現在這樣發達,音像資料基本都是靠著從上海音樂學院門口“蹲守”的小商販手中,如大海撈針一般“淘”來的打口CD,再加上當時在國內想購買西方樂譜資料更是難上加難。這段苦中作樂的經歷實在讓人難以忘懷,那些當年學習路上的困難都成為了王恒音樂道路上娓娓道來的“小故事”。王恒不禁唏噓不已,昔日的少年同學,如今都成為國、內外各大音樂院校的專家教授和中流砥柱,他呼吁今日的學生要珍惜眼下優越的學習條件。
王恒是最早一批出國進行系統學習古典薩克斯管的中國留學生。時至今日,提到薩克斯管大多數人先入為主地認為,這只是一件流行樂器,但其實薩克斯作為西方古典藝術已經有將近200年的歷史,在音樂史上有很多為薩克斯而譜寫的古典作品。
王恒解釋道:“確實,流行音樂的發展使得更多人認識并且喜歡上薩克斯管這件樂器,但薩克斯管擅長演奏流行音樂并不代表只能局限于流行樂中,在爵士樂和古典音樂中薩克斯管也都有出色的發揮。和其他樂器相同,系統的學習演奏方法和打好基本功對于演奏好一門樂器非常重要。”
據他介紹,國內高校對薩克斯管的教學要求和其他木管樂器基本類似,例如:基本功、練習曲、不同時期不同風格作品以及現代派作品等等。在大學期間,還要求有室內樂的學習,如薩克斯管四重奏、薩克斯管重奏樂團,或是與弦樂、打擊樂等不同樂器的合作等等。薩克斯管在交響樂中同樣有出色的表現,如拉威爾《波萊羅舞曲》、穆索爾斯基《圖畫展覽會》等等,目前薩克斯管被廣泛使用在交響樂團、管樂團以及室內樂中。目前,國內對優秀的演奏人才需求量還是很大的。
關于薩克斯的普及性教學,王恒給出了寶貴的經驗和建議。他認為,薩克斯管非常適合兒童作為學習音樂的入門樂器,首先它的指法相對簡單,其次可以幫助兒童增加肺活量,更重要的是增強自信心和提高自我表達能力。只要是孩子的牙齒長好了,能夠固定住笛頭就可以進行學習了。從小學習薩克斯管可以幫助學生更好地培養樂感,理解音樂的能力,在熟練之后還能在樂器合奏中體驗合作的快樂。目前,國內薩克斯管演奏水平參次不齊,演奏方法也各有差異,需要有專業院校的老師加強基礎教學普及工作。
音樂藝術如行路
時光如梭,王恒自留學回國至今,在天津音樂學院執教已有整整二十年。當年的少年已經步入中年,他把生命中最好的年華和歲月都留給學生和薩克斯藝術。他教過的很多學生都在國際比賽中獲獎,也有學生目前已經在國內院校擔任專業教師,這是作為一名教師最引以為傲的事情。
作為雅馬哈藝術家,王恒經常受邀在各大賽事和活動中擔任評委和嘉賓,在全國幾十個城市舉辦專業講座,不斷普及著有關薩克斯管的科學的演奏方法。他曾受邀在國家大劇院、人民大會堂、天津音樂廳、天津大劇院、北大百年講堂、上海音樂學院、武漢音樂學院、浙江音樂學院、星海音樂學院、四川音樂學院等地舉辦過多場音樂會和講座。他說道:“隨著教學經驗的積累,我很樂意去做一些社會公益課程。我被聘為中國老齡事業發展基金會‘老年教育公益行動項目音樂教育專家、“樂齡云”課堂教師,為老年大學開展義務線上授課,同時結合老年人特殊情況,編寫了一套適合老年人使用的薩克斯管演奏教程。今年為響應文旅部全國公共文化發展中心,助力構建青少年美育服務體系,響應國家打造終身美育學校的號召,又為廣大群眾薩克斯管愛好者錄制了一套演奏視頻教程。我覺得作為一名專業音樂院校的教師,能利用自己的專業技能積極回饋社會,這些工作都是非常有意義的。”
無論在個人獨奏藝術方面,還是教學方面,王恒一直處在不斷學習和創新的狀態。他說道:“古人云,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這句話太重要了!只有不斷地開闊見識,才能不斷給予自己新的目標和追求。我在歐洲求學時曾在比利時、德國、法國、荷蘭、克羅地亞等國演出交流,這段游學經歷豐富了我的人生,讓我的音樂更加成熟。2012年,我又被教育部公派去比利時做訪問學者,故地重游的感受不盡相同。所以我經常鼓勵我的學生一定要有‘行路的心態,曾經有句話講,要么人在路上,要么心在路上。只有保持這種‘在路上的狀態,人才能不斷學習和吸納新東西,我們通過對不同文化進行學習,會對人生觀、價值觀產生積極的影響,讓人獲得智慧,保持對藝術旺盛的創造力。這點對于藝術家、教育者來說是很重要的。”
古典薩克斯藝術空間廣大
目前,薩克斯管藝術在國內擁有著龐大的愛好者群體,對薩克斯管藝術的發展而言是非常好的事情。總體而言,中、外薩克斯藝術還存在不小的差距,首先中國薩克斯管發展最迅猛的時期也就近二三十年,與西方近200年的歷史無法比擬。王恒說道:“在歐洲的學院里,薩克斯管各時期作品非常多,并且現代作品占的比重非常大。薩克斯管在中國雖然沒有很長的歷史,但近年來,經過作曲家和演奏家的不懈努力和創新,在作品的風格、演奏技法、數量以及文化內涵等方面,均已表現出與中國民族元素相融合的音樂特點。民族的就是世界的,這是我們當代作曲家和薩克斯管教育者應該關注的,也是我們國內薩克斯管藝術可以挖掘的潛力。”
薩克斯管藝術應該更多地參與到國際薩克斯藝術的發展中去,提高中國薩克斯管藝術在國際樂壇的地位。2018年,王恒和各音樂院校薩克斯管老師們組成全國高校聯合重奏團參加了在克羅地亞舉辦的世界薩克斯管大會,并在世界首演了著名作曲家陳怡根據《第三木管五重奏》作品改編的《中國西部組曲》,成為這場世界薩克斯大會上一張“中國名片”。
王恒特別提道:“作為一名教育者,我希望,也在努力做到,去擁有一個更為廣闊的演奏視野,一定要走出去,帶進來。同時在國內的薩克斯管專業學生的培養上,還要具備多元化的演奏技能,即不僅能演奏好古典作品,也能把握好爵士樂以及流行樂等不同風格的音樂。通過復合型音樂人才的培養,提升中國薩克斯管藝術家的綜合能力。”
隨著薩克斯管藝術的迅速普及,在學校樂隊和各種音樂團體中廣泛應用,目前國內在薩克斯管的音樂教育領域仍然需要大量的優秀師資。其次,隨著社會的發展,有很多劇場和團體,也需要綜合能力較高的薩克斯樂手。總體而言,薩克斯樂器在中國發展時間并不長,還有非常大的潛力和發展空間。
講述中國故事
薩克斯管本是一件從西方引入的樂器,經過短短幾十年的發展,在當代薩克斯藝術家的托舉下,中國薩克斯管藝術走上高速發展之路。從西到東,再從東到西,在相似的路徑下,講述的卻是薩克斯藝術的中國故事。在樹立民族文化自信的基礎上,不斷創新、發展薩克斯藝術。
王恒說道:“我有時間會去讀一些鋼琴或者弦樂的書籍或者專著,比如卡薩爾斯、林耀基等大師的教學法。正所謂‘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鋼琴和弦樂等樂器發展到現在,教學體系已經非常系統化,更加完善,教學方法也更科學化,比如弦樂的演奏藝術在西方已有三百多年歷史,已經形成成熟的訓練體系。相比較而言,薩克斯管的教學法和訓練體系遠遠沒有達到鋼琴和弦樂的水平。作為高校的薩克斯管老師,為學生解讀演奏藝術的基本原理,提供解決疑難問題的正確方法,研究科學、系統的演奏方法并將之傳播,引導演奏者更快、更有效率的練琴是非常有意義的一件事情。”
在多年的薩克斯教學領域,王恒的驕人成績和科學的教學方法成為眾多同行的楷模和榜樣。盡管他身上有很多光榮稱號,但他始終抱著“探索,求是”的心態,不斷地為薩克斯管藝術的發展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