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這一夜

劉相龍

11月29日夜，天寒來襲。西風呼嘯而至，又將我那根稍顯松散的心弦撥起。即將度過這個百無聊賴的11月，我的心中略顯空蕩，也更進一步體會到了“閑能致死”這個道理。我承認，我是一個閑不住的人。哪怕我又累又氣，天天忙碌，哪怕我腳疼得走不了路，哪怕沒有多少人送來掌聲，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有人說我這不是自找的嗎？忙碌完了，也該休息休息了，不要總是背著包袱不放。其實吧，這話說得很對，可我總是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背了什么樣的包袱……

這一年，這一夜。回味著已經過去的時光，大部分時間還算過得踏實。只是，我的心里還是有遺憾的，因此就產生了一些煩惱。尋其根本，那就是在即將過去的這一年里自己做得還是不夠好。有時候，工作忙碌，忽略了朋友之間的聚會；有時候，把情緒帶回了家，對孩子大吼大叫；有時候，在見不到日出和日落的奔波路上，想起了許久沒見過的父母就會淚流滿面……

我試著用很多方式去解決這些讓我感到煩惱的事情，可是生活啊，總讓人魚和熊掌不能兼得。常常接到朋友的電話，開場就會把我數落一頓，諸如“散伙、勒索”之類的言語滔滔不絕于耳。我只能傻傻地聽著，賠上萬個不是，但絕對給不了一個確切的談判時間，或許是下周、下個月，更或許要等到過年吧。有時候，“朋友”這個詞會刺痛我的心，因為我總覺得欠他們什么，而他們總是對我說，“甭想太多，我理解你，真的！”

一年里，在工作中我要跟很多人打交道，而跟孩子說的話算是最多了。在上下學接送孩子的路上，苦口婆心的勸導也好，嚴厲的教訓也罷。我是慚愧的，特別是當孩子不聽話，我想抬手揍他那一刻，我會慚愧得無地自容。我憑什么揍他？我陪了他多少時間？我為他做了多少事情？就像我的老婆熊（方言，欺負，此處意為數落）我時一樣—“你在揍孩子之前最好想想你自己欠不欠揍！”

哄父母開心就是幾句話的事兒，惹父母生氣也是幾句話的事兒。在外，別人都說我心細、穩重。可在父母面前，我常常缺腦子，一不小心便惹了他們生氣。有時候，是因為我自己的事情；有時候，是因為孩子的事情。我的母親常常抱怨：“小的不聽話，大的也不懂事！把你拉扯大了，現在又幫你拉扯孩子，我也老了，能不能別再惹我上火！”

這就是我一年的縮影，關于工作、家庭與交際。這一夜回憶，溫暖、疲憊。這就是生活啊！有時候，像看萬花筒，哪一面都多樣多彩；有時候，也像一鍋菠菜湯，太難了……還有一個月，2022年就要翻過去了。這一年，對很多人來說真是挺難的，我們都要好好生活。再想想自己，前有四十歲大關排山倒海而來，沛然莫之能御；后有二三十年棄我去，而我不可復追。但我們還是要樂觀面對，積極向前，直到蔚藍的天空向我們招手，最真摯的愛向我們致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