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洪雙
“聳入云天的路,連著記憶的湖,金光閃閃的殿堂,護佑虔誠的腳步,朵朵蓮花盛開的佛前,感念著仁慈的光,祈禱思念的青藤,慢慢爬上牽夢的窗……”一首《拉薩夜雨》勾起了我對拉薩的貪戀。
拉薩,別稱邏些、日光城,是國務院批復確定的中國具有雪域高原和民族特色的國際旅游城市,是西藏自治區的首府,是西藏的政治、經濟、文化和科教中心,也是藏傳佛教圣地。這里有雄偉壯觀的布達拉宮,也有被稱為天河的雅魯藏布江,還有具有濃郁宗教氣息的大昭寺和美麗的羅布林卡。
就是在這座城市,曾留下了我執勤巡邏的足跡,也記錄著作為軍人的我對黨的無限忠誠。雖然已過去四十余年的時間了,但在拉薩的時光,時時浮現在我的腦海里,讓我記憶猶新。
四十年前,我們先坐悶罐火車到青海格爾木,再坐三天的敞篷解放牌軍車抵達拉薩市北郊武警西藏總隊新兵集訓基地。剛到拉薩的第一天,我就有高原反應了,頭暈、惡心、胸悶,難受極了。部隊領導及時地拿來了氧氣袋,讓我吸氧。休整三天后,緊接著就是魔鬼般的軍事訓練。早操的越野跑步,超常規的軍體拳、擒拿格斗,三更半夜全副武裝的緊急集合,硬是把我們磨煉成了合格的軍人。高原集訓之后,所有的新兵分散到拉薩市各個縣中隊,我被分配到了拉薩市委警衛中隊。
一遇周日,我就把自己關在營房里,寫一些詩文投稿。在部隊這些年來,我發表了多篇文章。我現在還記得,每當輪到值夜班時,我都會偷偷地到市委辦公室后院的垃圾桶里尋找過時的舊報紙或雜志,拍拍上面的灰塵,像做賊一樣,快速地塞進軍大衣的口袋里,然后來到崗亭,借著路燈,認真地閱覽起來。有時,遇到經典詞句,我還會摘抄在日記本上,以備日后寫文章時借用。現在想起,那時的自己,真是太狼狽了。說狼狽,也是時代所迫。那個時候,我每月的津貼才六塊錢。為了節省開支,我不抽煙,不下館子,每月將這微不足道的津貼積存起來,寄給還在老家務農的母親補貼家用。自己只留一些用以訂報紙,或購買書籍。現在的我,想看什么報紙,盡管在百度上搜索;想讀什么書,去書店直接買走。說到書,這些年來,我居然還出版了六本書,并加入了作協,成了一名作家。
說到拉薩的太陽,確實不一樣。拉薩的太陽有時曬得人發紅,有時又照射得人完全睜不開眼,它是那么剛烈,那么威猛。它是一種光的傾瀉,光的奔騰,光的瀑布,從九天之上,狂野地飛瀉而下,將遼闊的青藏高原,照射得山是山,水是水,樹是樹,草是草,一點兒不含糊,絲毫不朦朧,沒有暗角,唯有亮堂、清晰、分明,使人寧靜,也叫人念想。
1983年12月31日下午,我們警衛中隊全體指戰員受拉薩市委、市政府的邀請,在市委小禮堂參加喜迎元旦的聯歡晚會。當時任拉薩市委書記的楊有才和市長端著青稞酒來到我們中間,祝愿我們元旦快樂時,我咬著牙,端起桌上的青稞酒,一飲而盡。也許是從沒有喝過酒,也許是第一次受到這么高級別的領導向自己敬酒等原因,我的心里熱血沸騰,幸福滿滿。從此,我與青稞酒、酥油茶結下了情緣。后來,我還寫了一篇文章,發在了《西藏青年報》上。可惜幾經輾轉,這份樣報怎么也找不到了。然而,這熱烈、這感動的情景,依然溫暖著我的心。
在拉薩的時光里,真正感動我的當屬我們中隊的指導員李祖益,是他指引著我積極向上、奮發圖強。我現在仍然保存著他在我轉業之際,寫下的精美贈言—“贈洪雙:彼此同隊二春秋,團結互助共追求;春蠶奮讀做表率,吾謝洪雙好助手;樂曲伴著駱鈴奏,但愿友情日日久,祝君更上一層樓!”這句贈言一直鼓勵著我在各個崗位上跳躍式地上升。值得興奮的是,失去聯系三十多年的指導員,如今我們終于聯系上了。多想和指導員見見面,喝點兒小酒,聊聊在拉薩的時光,敘敘分別后的念想。
“住進布達拉宮,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薩街頭,我是世間最美的情郎。”偶然間讀到這句詩,感慨不已。我為自己曾在拉薩那片神奇的土地留下了詩和遠方而感到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