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生長的詞語（外一首）

劉貴高

在地圖上畫一條直線，就能縮短南北的

距離。山清水秀的中國，那些稻谷、紅薯

洋芋、小麥、向日葵和油菜花

溫暖著芬芳的細節

雨水，是竹筍拔節的詞語，也是禾苗

泛青的詞語。燕子銜泥的節拍，唯美而抒情

陽光，是花朵綻放的詞語，也是云霧

氤氳的詞語，桃紅柳綠的春色

錦緞般鋪展

暖。花朵。綠葉。森林。溪流，以及鳥鳴

在這個春天打點行囊，從彌漫的霞光中

輕裝出發。讓村莊與河流的走向

隨同鳥翅，翻山越嶺

悠揚的笛聲，是阡陌縱橫的土地的詞語

炊煙，是奶奶早起的詞語。牛哞，是爺爺

放牧的詞語。父親的一聲吆喝

是挾風帶雨的詞語。母親的一聲叮囑

是萬物生長的詞語

一列開往春天的高鐵

一列開往春天的高鐵，從歲末啟程

載著溫暖的夢想，和醞釀已久的

風雷，在雪花飄飄的大地上

貼地飛行

那些憂愁和哀怨，失意和失落，寫滿

堅韌與重振。那些被流水刻下的

清唱，被風雨鍛打的骨節

在流逝的歲月里，輝映瀲滟的波光

一只逆風飛翔的冬鳥，以傾斜的姿勢

拍擊蒼穹，拍擊霧霾深重的天空

一聲尖銳的叫聲，刺破寒潮。匍匐的

草木，低垂著頭顱

一列開往春天的高鐵，掠過西北偏北

南方以遠。在山川河岳間，穿行

以速度與激情，播撒

葳蕤的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