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凋零的四葉草

方小犄

初中時我有個關系很好的朋友叫璐璐，我們是同學眼里如影隨形的好朋友，有人調侃說我們好得像雙胞胎。

我們在校園里一起長大，從青澀走向成熟。

初三，家長和老師最關心的就是中考志愿的選擇。按照我們當時的成績，考進同一所重點高中并不難，但想分進同一個班卻并不是一件易事。那時候，班里流行著“找到四葉草就能實現愿望”的說法。每逢體活課，我們便會尋找四葉草。我們趁著體活課練習音樂課學的歌，熟悉體育中考項目排球，甚至還會悄悄記下數學試卷的最后一題，撿來枯樹枝做演算。冬日里，我們背對著寒風，去數那些被風吹得凌亂的草叢；夏日里，我們在烈日下瞇著眼睛，找到手心都能攥出汗。

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一株四葉草，累得腰都酸了。我倆肩并肩，坐在紅白相間的跑道上，望著半邊天。太陽緩緩沉于香樟樹枝葉下，校外的老房子屋頂升起甜香味的煙。我舉起手里的那株四葉草，落日的余暉把四葉草的倒影映照在紅白相間的跑道上，把我倆的影子拉得好長。

臨近中考，我的數學成績仍然不穩定，在“三模”考試發揮失常后，我垂頭喪氣地坐在操場上，和璐璐訴說著內心的焦慮與不安。璐璐坐在我身邊，安靜地聽完了我的想法，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失落。回到教室后，她把那株我們好不容易找到的四葉草夾進我的筆記本。日落后，我拿著數學考卷主動走進了老師辦公室，重燃起學習數學的動力，一頭扎進書山題海。

后來，我們如同約定考進同一所高中的實驗班，但并沒能如愿分在同一個班。起初，我們不甘于上天的安排，想方設法擠出時間和對方在一起。我們報名同一門體育課、同一個社團課，在晚自習結束后一同踏上回家路，分享一天中彼此的經歷。然而，隨著年級上升，學業越來越重，可自由支配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我們的見面不再如以往那般頻繁。那株被我們視為幸運的四葉草也在時間的推移下，在我的書頁里漸漸泛黃。

那天體育課下課，我是最后一個離開健美操房的。出門的時候，我發現走廊盡頭站著個熟悉的身影，走近一看，發現是璐璐，她說她在等我，想和我一起吃飯，另外，還有一些不懂的語文題目想和我一起探討。

我在路上略有些興奮地向她講述近日數學老師的搞笑瞬間，訴說學習數學的喜悅和痛苦。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好像還是個初中生，只是時間和我開了個玩笑。途中，我們經過學校的操場，操場邊的三葉草在寒風中茂密生長，像極了初中時我們所見的那般。我們不約而同地向對方說起當年尋找四葉草的事，但默契的是，我們誰都沒再提起那句“沒分到一個班日后關系會疏遠”。

那時我們不服輸，不甘于命運的安排，在一起拼搏的那些歲月里成了彼此的力量。如今，那株四葉草早已枯萎，但記憶中的那株四葉草卻永不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