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竹峰寺》里靜聽山峰生長的聲音

冷泠

一紙筆墨宕開的圖景

在夜色的渲染下，眼前之景仿佛就是“宣紙”上的水墨畫，意境悠遠，沖淡平和。

《竹峰寺》是青年作家陳春成本人極為喜愛的篇目，故事很簡單，剛換工作且老屋被拆的“我”煩悶地躲到了一座名為竹峰寺的寺廟小住。那時，“我”身上帶著一把刻著“永安”兩字的老屋鑰匙，決定把它藏到一個“千秋萬載不會動搖的地方”。而在藏鑰匙的過程中，“我”意外得知了一段前人藏石碑的故事……但是陳春成的功力正是在這簡單的情節中，讓人感受到小說的意境之美。

“黑色的山脊有蒙茸的邊緣，像宣紙的毛邊，那是參差的樹梢。燈一關，人就會自然地犯困，滿山蟲聲有古老的音節。”這段環境描寫中，作者把“參差的樹梢”比喻成“宣紙的毛邊”，不禁感嘆他的文字之巧妙，在夜色的渲染下，眼前之景仿佛就是“宣紙”上的水墨畫，意境悠遠，沖淡平和。他的文字有詩詞的韻律和動態，讀到“滿山的蟲聲有古老的音節”，唐代劉方平的那兩句古詩“今夜偏知春氣暖，蟲聲新透綠窗紗”穿越千年，回響在耳邊。“宣紙”“毛邊”“蟲聲”這些意象中，流淌出濃濃的詩韻，構成了獨特的詩意之境。

在這個自然之境里，一些情節設置也具有詩性和禪意，比如“我”躲在聽甕里面靜聽山峰生長的聲音，老方丈不經意的一語帶來了滿山浮動的芍藥花，蝴蝶翩然落在佛髻上，“我”把鑰匙與古老的石碑一起藏在橋底。這些情節，在肅穆莊嚴與華美明艷中找到了平衡點，在一瞬間達到了和諧的狀態，具有一種崇高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