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書的男人

〔越南〕林丁

在任何一個社會里，不管是古代社會還是科技發達的現代社會，人們對拿書的人大多懷有敬畏之心，懷著一定的尊敬之情。這是一條真理。皮埃爾·裴是如意村的自行車修理工，大字不識一個，但他知道那條真理，于是他無論走到哪里，手里都拿著一本書。

一開始皮埃爾·裴的手上只拿一本書，但后來他意識到，他拿的書越多，大家對他的印象就越好。于是，他每次出去的時候都至少帶上3本書。每逢節日或遇到重大活動，他外出的時候則帶著一打書。

至于帶的是什么書，那就不重要了。《人性的弱點》《我們的身體》《我們自己》《托斯卡納艷陽下》……只要是書就行，但皮埃爾·裴好像特別喜歡那些印著小號字的厚書。也許他覺得那些書會讓他看起來更像學者，顯得更有學問。他家里圖書館的規模迅速擴大，在那里人們可以看到許多關于會計學的大部頭著作，還有世界各大城市的黃頁。

以他修自行車的微薄收入，皮埃爾·裴買那么多書實在不容易。除了每天必不可少的食物，他不得不砍去其他所有的開支。很多時候，他只靠面包和糖來維持生活。雖然日子過得清苦，但家里的厚書皮埃爾·裴一本也沒有賣掉。他的肚子常常餓得咕咕叫，但其他村民給予他的尊敬讓他的身心得到極大的滿足。

1972年，皮埃爾·裴對書的絕對信仰終于得到回報。一場慘烈的戰爭在那一年爆發，他們村里所有的房子都被燒成了灰燼——除了皮埃爾·裴的那間搖搖欲墜的茅草屋。他抱著頭，戰戰兢兢地蹲在地上，幾乎毫發無損，因為至少有一萬本書將他團團包圍，并保護了起來。

（王世全摘自《譯林》2023年第1期，連培偉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