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使用人類用舊的語言喊你

丹飛

月亮掉落荷塘

月亮掉落荷塘

發出破水的聲響

像極了我輕呼你的名字

喊聲與回聲相互纏繞

一只手拉扯燈繩

夜晚被光的刃劃出一道乳白色的創口

你把它叫做房間

它們背叛過規則也背叛過誓言

雞同鴨講

山南的山果

被山風吹紅

水南的山果

被日落月升的大響嚇紅

頭頂新長的絨毛

能嗅出哪陣風

來自座頭鯨躍過的海

哪陣風

起于欒樹和竊衣的胳肢窩

鴨同雞講

流水催不熟池塘

有一只紅鯉魚

愛吻她左腳的蹼

關于浮萍和浮游動物的摩斯電碼

破譯花了一枚童話酒紅的投影

藍色的金幣

此刻

它們并肩看萬家燈火中的昏黃的一盞

一雙手正抱起肌膚皎潔的兒子

比信徒還要虔誠

確認

它們背叛過規則

也背叛過誓言

你屬草木

桂花將開

香氣先襲人

你將來

號令元寶滿枝

一枚都不落地

你屬草木

屬一個月亮

兩個太陽

一個搖響在你中部

一個升起在你尾部

是的

我們都聽過太陽爬坡的響動

窸窸窣窣轔轔

在這深情的世界

學一株草木

生一顆薄情的心

夜晚打開

夜晚打開

舀一湖星星放進來

騎在野風背上的青魚

舀一河潑進來

普魯斯特的杯盤和托爾斯泰的暴雪下進來

月光作線

縫合夜晚的傷口

時間的特效藥

夢去了無痕

鳥囈在夜晚耳邊輕語

夏威夷的珍珠港

《奇襲珍珠港》比《珍珠港》多了兩個字

與《偷襲珍珠港》相比，轉換了立場

丁酉年辛亥月丙寅日你告訴我給你姓氏的人去了，時屆古稀

你給我聽漢斯·季默，說他提前寫下了

他的一生。語言的魔法

當你說冬，梅朵和雪朵綻滿春天的肩頭。你聽風

吹散僅存的字跡。他的奇襲人生

一碗海，照見風吹秋欒

粉紅色的鈴聲

臺風過境

我以什么描畫一場臺風過境？

以在座的各位闊論

呼喚和描述呼喚臺風的浪漫

以驚變驟起

法桐、槭樹、國槐、萬年青

秋聲、行色、山形、天柱

梳出發型

以杯中的咖啡細微的顫栗

又復歸平靜

以我說出一個詞

帶著七分海味

三分浪氣

臺風過境

我與王座下的城市是目擊證人

這不是情詩

不能使用人類用舊的語言喊你

你的名字不能蒙塵

被火與冰凈化過的火山灰和雪也不能

我的牙關保管想要送給你的艷陽

星群和玫瑰

春天如何到來？

當蜜蜂對東風交出螫刺

愛情崩發的破空之聲如冰川解體

不絕于耳

想起舊人

一個洇開的彩色墨團

一次折光偏振的振翅

隔水傳音

而距離叵測

失去之物

比失去之人烙下更多的記憶錨點

不只是因為夕光酷烈

蘆葦頻頻楔入

不只是因為山鳥哮月

明目張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