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可拓語義與模糊評價的陵陽公樣設計研究

楊曉燕，石沅也，王偉偉，王寧

融合可拓語義與模糊評價的陵陽公樣設計研究

楊曉燕，石沅也，王偉偉，王寧

（陜西科技大學，西安 710021）

針對運用唐朝傳統服飾紋樣進行文化產品創新設計的過程中，設計者難以客觀、有效地對其源文化實現表征與轉化，導致所設計的產品脫離紋樣原本蘊含的語義內涵與時代特征的問題，提出一種可拓語義與模糊評價相融合的傳統紋樣創意產品設計方法。以陵陽公樣為例，在前期策劃階段，通過梳理陵陽公樣的源文化，以可拓原理對其語義進行分析，將優選得到的特征詞匯進行綜合圖解語義評估，結合可拓變換重構理論構建圖解語義集；在后期評估階段，可視化形態意象特征并應用于文化創意產品設計中，融合用戶需求進行設計方案的滿意度評價。融合可拓語義與模糊評價的方法具有一定的可行性與合理性，可以為傳統紋樣的創新轉化及應用提供方法支持。

陵陽公樣；可拓語義；圖案基元；“前策劃–后評估”；模糊評價

作為唐代服飾紋樣的精粹，陵陽公樣不僅是歷史遺存的精美織物，而且是時代精神文化的延續。目前學術界已有的相關研究主要集中在造型、紋飾方面，在多學科交叉的理論指導下解析其文化語義內涵和人文精神的研究較少。設計人員在進行紋樣提取設計應用時缺少科學客觀性，導致設計產出不符合大眾的審美需求。

在傳統紋樣的現代化提取應用中，可拓語義分析通過定性和定量的科學化圖解分析，提供了一種適用于文化提取、方案評估的新方法。目前，已有諸多學者利用可拓理論對傳統文化進行了研究，但是傳統服飾類圖像樣式存在一定的歷史演變流程，并無較為固定的文化語義。基于此，本文提出融合可拓語義分析與模糊評價，對陵陽公樣進行深入分析，并將通過可拓變換重構提取的設計因子應用到文創產品中，進行設計評估，為傳統紋樣向現代創新設計的轉變提供了具體、有效的設計方法參考。

1 文化特征描述及設計流程構建

1.1 陵陽公樣概述

張彥遠在《歷代名畫記》中提到：“竇師綸官至益州大行臺，兼檢校修造。凡創瑞錦、宮綾、章彩奇麗，蜀人至今謂之陵陽公樣。”[1]在吸收西方外來紋樣的基礎上，竇師綸結合深受人們喜愛的對雉、斗羊、翔鳳、游麟等祥瑞的禽獸形象，創作出具有固定模式的圖形樣式，主要用于皇室所用的“瑞錦”“官綾”之上。

初唐時期，連珠紋傳入中國，聯珠團窠隨即成為陵陽公樣的早期形式之一[2]，窠內的主體飾物由多對動物主體逐步固定為恒定的一對，多為天馬、含綬鳥等。中唐是陵陽公樣發展的鼎盛時期，窠外多為卷草花卉或聯珠紋作環；窠內多為極具東方特色的龍、鳳、獅、鹿等動物樣式。晚唐時期，以花卉為主的植物紋樣成為窠環的主要題材，窠內的動物形象也固定為單獨的個體。

直至清代，陵陽公樣逐步融入了歷史長河中，但其形成和演化的方式和軌跡成為我們得以了解不同文化交融的過程和手段的重要窗口，而且在現代產品、包裝、廣告招貼、紡織品等圖案展示中都有廣泛應用[3]。

1.2 可拓語義分析與文化表征

語義，可表述為語言所代表的含義、意義。在與西域文化的交流及唐代人民繁復精致的審美基礎上，陵陽公樣包括造型、紋樣、色彩等顯性設計因子，同時也蘊含著語義文化內涵等隱性設計因子。隱性因子的提取多依靠設計人員的主觀論斷，存在一定的不確定性。因此，運用可拓語義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隱性因子提取過程的準確性與客觀性，避免產出不符合其語義內涵的設計。因此，本文在莊惟敏教授[4]所提出的需求導向的“前策劃–后評估”全過程運作管理邏輯程序基礎上進行相應改造，建立一個適合傳統紋樣與現代文化創意產品設計的程序。研究流程分為“策劃、設計、評估”3個階段，如圖1所示，其中前期策劃與后期評估階段為研究重點。在前期策劃階段，從陵陽公樣的圖案基元出發，提出基于傳統服飾紋樣圖案基元可拓語義的產品設計方法，對其進行文化提取和表征，在創意文化產品設計從業者的評估下選出最具代表性的圖案基元，此類人群有相對豐富的設計經驗，可提高圖案基元選擇適用性，同時進行文化特征詞匯的搜集與篩選；對已選定的窠內、窠外圖案基元分別進行可拓語義分析，包括圖案基元特征詞匯的文化關聯度評估、典型特征詞匯的設計以及文化價值評估和特征詞匯的可拓設計區間評估；對典型設計因子進行可拓重構變化，為后期陵陽公樣圖形衍生設計提供符合其文化語義的基礎圖案元素。在中期設計階段，結合目標用戶需求，選取合適的設計載體進行方案展示。在后期評估階段，對不同設計方案進行優度評價，確定指標權重，構建評價矩陣，選擇優度較高的設計方案制作實物。

圖1 設計流程

2 基于可拓語義的設計方法

2.1 圖案基元的選擇

根據可拓學的基元理論和可拓創新方法[5]，在傳統紋樣的文化創意產品設計中，以文化為出發點，利用文化基元對陵陽公樣的隱性內涵進行分析、提取等，獲得適用于文創產品的設計因子，為設計實踐提供創新的思維方式和實現路徑。

圖案基元是指在某一類圖形樣中出現、呈現該類型文化特色、單個、典型、具有獨立語義和穩定形態的圖案單元[6-7]，其不僅被廣泛運用于計算機跨學科研究等領域，同樣也是傳統文化研究的焦點。文化基元將文化特征與文化內涵、主觀分析與客觀評價統一在一個三元組中[5]，該組合可以形式化地描述文化的特征、內涵與設計之間的關系，細化設計過程中的定量與定性問題，量化地描述設計思維過程，其在設計過程中的主要價值體現在基元的可拓性，在設計因子的變換過程中主要體現為對單個元素的可拓區間進行計算[8-10]。根據可拓理論，陵陽公樣文化創意設計產品的文化基元可以表示為

式中：為陵陽公樣的文化內涵；為研究對象本體；為研究對象的意向特征詞匯；為語義特征的可拓區間，每個意向特征詞匯對應每一個可拓區間。

通過對圖案基元的深入分析，進一步分解為V和V，并分別定義為可拓關聯度和文化價值。陵陽公樣擁有多個圖案基元，通過網絡搜集、實地考察、文獻研究等方式收集資料，主要以織物為主，共計20個原始設計樣本，如表1所示，并邀請24名從事設計相關行業的專家針對其代表程度進行打分。

表1 陵陽公樣樣本庫

Tab.1 Sample library of Lingyang patterns

設圖案基元為，且共收集到個圖案基元，邀請個設計行業工作者對所收集到的圖案基元的代表性進行打分，由式（2）得到第個紋樣分值的平均值。

通過對比不同基元所得到的平均值，得出最具代表性的圖案基元，即團窠寶花鹿紋錦。同時，邀請24位專家從顯性層面和隱性層面感知設計意象，從而確定不同圖案基元所代表的意象形容詞，選取每個維度中出現頻率最高的5個詞語形成語義集，如表2所示，進行意向特征詞匯評估。

2.2 圖案基元的可拓語義分析

窠環區域與窠內主體圖案的相互關系在陵陽公樣上體現得尤為明顯[11]，根據所形成的特征語義集，提煉出“健康”“自由”“幸運”“長壽”“智慧”5個詞匯作為窠內紋樣的意象特征詞匯，“富貴”“吉祥”“美滿”“好運”“喜慶”5個詞匯作為窠外紋樣的意象特征詞匯。

表2 陵陽公樣圖案基元的選取

Tab.2 Selection of Lingyang pattern primitives

因此，陵陽公樣的圖案基元語義特征詞匯的可拓區間表示為

根據式（5）可得出，在窠內紋樣特征詞匯中，幸運的設計可拓區間最大；在窠外紋樣特征詞匯中，吉祥的設計可拓區間最大，如表5所示。

表3 窠內、窠外紋樣特征詞匯文化內涵關聯度

Tab.3 Correlation degree of cultural connotation of characteristic words in nest-inward and nest-outward patterns

表4 窠內、窠外紋樣不同特征詞匯的設計文化價值評估分數

Tab.4 Evaluation score of design cultural value of different characteristic words in nest-inward and nest-outward patterns

表5 窠內、窠外紋樣特征詞匯可拓設計區間

Tab.5 Extended design range of characteristic words in nest-inward and nest-outward patterns

因此，分別選取幸運、吉祥作為此次文化創意產品設計中窠內、窠外部分主要考慮的語義方向。

2.3 設計因子的可拓重構變換

根據可拓變換理論，原始單位的設計因子經過分解、刪減、置換、復制、旋轉、聚合等變化后形成另一個單位設計因子，記為，可拓變換方式以來表示[12]，原始設計因子樣本以來表示，則陵陽公樣的設計因子變換式見式（6）。

選取語義一致度分值較高的3個樣本進行圖解語義，通過可拓重構變換后可得到適用于傳統文化語義的設計因子，以便更好地展開設計實踐，陵陽公樣的設計因子可拓變換重構步驟如表6所示。

表6 陵陽公樣的設計因子可拓變換重構

Tab.6 Extended transformation and reconstruction of design factors for Lingyang patterns

3 陵陽公樣的設計實踐

3.1 陵陽公樣圖案再設計

綜上所述，采取最具代表性的圖案基元團窠寶花鹿紋錦，結合經過可拓重構變換的設計因子圖解進行設計實踐，其中窠內紋樣語義可拓區間最大的特征詞匯是幸運，窠外紋樣語義可拓區間最大的特征詞匯是吉祥，圖2為提取典型元素后經過構圖調整、色彩搭配后二次聚合變換分析后的結果。

在設計過程中，3個設計方案均采取環狀的外輪廓，圓形窠環象征“求大求全，追求圓滿”的文化觀念，平面設計草案如圖3所示。主體圖形均為鹿，同時考慮到陵陽公樣的形成與傳統趨吉文化相關聯[13]，方案3在動物形象的設計上采用了對稱式的結構，寓意“好事成雙”，寄托了人們對美好生活的渴求。

圖2 設計因子二次聚合變換分析

圖3 平面設計草案

3.2 方案評價與優選

平面設計方案確定之后，進行“先策劃–后評估”設計程序的最后一步，即對最終的設計產物進行評估，考察其是否滿足目標用戶的需求，是否解決了痛點問題。對以上3個基礎方案的用戶滿意度進行測試，參與測試者為20位極端用戶。

接著對3個方案分別進行打分，構建基礎方案評價計量表，如表8所示。

表7 設計草案的評價指標及專家權重

Tab.7 Evaluation index and expert weight of design draft

表8 方案1評分表

Tab.8 Score form of scheme 1

由此可得綜合評價模型，其中設計草案一的評分矩陣。

因此，方案1的評價結果為：41.5%的用戶表示十分滿意，33%的用戶表示滿意，19%的用戶表示一般，3.5%的用戶表示不滿意，3%的用戶表示非常不滿意。根據此方法對3個方案的評價結果進行統計之后發現，方案1的用戶滿意程度明顯高于其他兩個方案。

3.3 設計應用展示

在平面設計圖的基礎上，對方案1進行了最終設計呈現，如圖4所示。陵陽公樣始于初唐時期，多用于服飾、織錦等絲織品中，因此在選取設計載體時，對20位有購買傳統文化創意產品經歷的用戶進行調查，男女比例為1∶1，通過整理用戶需求，發現服飾、絲織品等裝飾性產品類別的目標用戶多為女性，男性則更偏向于手辦、水杯等實用性產品。因此，選擇絲巾、服飾、布袋、抱枕等載體，將平面效果圖的整體或局部附于產品之上，使得整體文創產品更加符合女性用戶的期待，充分展現雍容華貴、溫婉大氣的氣質。

圖4 最終實踐產品實物效果

4 結語

在絲路文化高度發展的大背景下，傳統紋樣的現代化創新應用案例數不勝數，但關于陵陽公樣的研究還不盡詳細。本文基于可拓語義的理念，針對文化創意設計中產品與紋樣之間隸屬度低等問題進行了量化數據研究、語義分析和圖解表達，以期通過該方法，在兼顧創意性的同時保持傳統文化的精神內涵，賦予其嶄新風貌，構建傳統文化與現代設計之間的創新發展道路，使得優秀的絲路文化元素得以傳承與發揚，從而呈現出更多大眾喜聞樂見的文化創意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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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ign of Lingyang Patterns by Integrating Extension Semantics and Fuzzy Evaluation

YANG Xiao-yan, SHI Yuan-ye, WANG Wei-wei, WANG Ning

(Shaanxi University of Science & Technology, Xi'an 710021, China)

The work aims to put forward a creative product design method of traditional patterns that integrates extension semantics and fuzzy evaluation to solve the problem that it is difficult for designers to objectively and effectively represent and transform the original culture in the process of innovative design of cultural products by traditional clothing patterns in the Tang Dynasty, causing the deviation of product design from the semantic connotation and characteristics of the times originally contained in the patterns. With Lingyang patterns as an example, in the early planning stage, the source culture of Lingyang patterns was sorted out, and the corresponding semantics were analyzed based on extension principle. The optimized characteristic words were evaluated comprehensively by graphic semantics, and the graphic semantic set was constructed by combining extension transformation and reconstruction theory. In the later evaluation stage, the visual morphological image characteristics were applied to the design of cultural and creative products, and the satisfaction evaluation of design schemes was carried out by integrating user needs. The method of integrating extension semantics and fuzzy evaluation has certain feasibility and rationality and can provide method support for innovative transformation and application of traditional patterns.

Lingyang patterns; extension semantics; pattern primitives; "early planning-later evaluation"; fuzzy evaluation

TB472

A

1001-3563(2023)12-0306-08

10.19554/j.cnki.1001-3563.2023.12.034

2023–01–04

陜西省創新能力支撐計劃（2023-CX-PT-37）

楊曉燕（1982—），女，碩士，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文化創意設計、視覺傳達設計。

石沅也（1998—），女，碩士生，主攻傳統文化創意設計、視覺傳達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