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藝術歌曲演唱探究

吳榮

摘 要：中國藝術歌曲因為其獨特的音樂風格，在聲樂歌曲寶庫中熠熠生輝，藝術歌曲的魅力無時不吸引著歌者，使其傾盡全力，認真演繹。當今歌壇新人輩出，優秀作品層出不窮，新民歌、古典詩詞藝術歌曲演唱當下發展得如火如荼。如何正確使用人聲表達并闡述藝術歌曲的精髓，成為歌者塑造音樂形象和追求完美的方向。筆者通過多年的教學和演唱體驗，從歌詞、旋律、歌曲結構分析、鋼琴伴奏、演唱者、藝術受眾群等幾個方面，深入闡述藝術歌曲演唱的不同感受，進而夯實聲樂理論于實踐中的檢驗，促進中國藝術歌曲演唱發展與研究。

關鍵詞：藝術；藝術歌曲；時代性

中圖分類號：J616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6-0905（2023）05-00-03

藝術，是人類實踐活動的一種方式，是人類把握世界的一種社會意識形態，以人為中心對社會生活做出感性與理性、情感與認識、個別與概括性相統一的反映；把創造性地再現生活與表現情感結合起來，并用語言、音調、色彩、線條等物質手段將形象物化和外現，成為客觀存在的審美對象。[1]隨著社會發展，優秀的藝術作品是全人類共同的精神財富，促進了人們之間的交往，推動著歷史前進。藝術歌曲是一種獨特而精致的藝術體裁，它不同于西洋歌劇中的詠嘆調，有別于中國戲曲唱腔，更不同于流行歌曲。篇幅不大，卻能以聲樂小品形式，讓聲樂愛好者和作曲家愛不釋手。中國藝術歌曲更是一枝獨秀，古往今來在聲樂舞臺上綻放光彩。以至于今天，古典詩詞藝術歌曲在專業舞臺上熠熠生輝，從歌詞、旋律、配器，乃至視頻畫面設計，高科技將人聲、畫面有機結合起來，給廣大群眾帶來了別具一格的視覺、聽覺體驗，讓人感悟中華民族古典詩詞所蘊含的精神文明，將人聲演唱的體驗感升級為流行、時尚。借鑒西洋唱法、探尋民歌、戲曲精華，博采流行唱法精髓，這樣多元化的發聲方法，以及演唱內容健康、抒情、優美、藝術性較高而廣為廣大群眾喜愛的古今中外優秀歌曲，為21世紀民歌新古典藝術歌曲、古典詩詞藝術歌曲的出現，埋下了伏筆。

一、歌詞充滿詩情畫意

音樂與文學的完美結合，是浪漫派藝術歌曲的特征之一。歌詞是歌曲的主要部分，通過歌詞，讀懂歌曲所表達的音樂內容，顯得尤為重要。浪漫的歌詞，優美的旋律，錦上添花。如歌曲《思鄉》，這是一首雋永淡雅、含蓄極富詩情畫意的藝術歌曲，作品反映了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人們的生活清苦，恰逢暮春時節，作者睹物思情，思緒萬千，整首歌充滿濃濃的思鄉之情。作品為二段體，第一段的演唱含蓄連貫，要輕柔，以此展現傷感的愁緒。如“柳絲系綠、清明才過了，獨自個憑欄無語”這樣的文字，如同淡墨生煙，在演唱者的心中，刻下了“怎一個愁了的？”也道出了作者當下無比失落的心情。歌詞中的“更哪堪墻外鵑啼”“不如歸去”，讓人失落之極，萌生回家之意。第二段隨著音樂半音的向上流動，力度逐漸增加，情緒飽滿而激動，情緒逐漸夸張而自由，表現了作者情緒的跌宕起伏。如歌詞中寫道，“惹起了萬種閑情、滿懷別緒”“問落花，隨渺渺微波是否向南流，我愿與他同去”。整首歌曲宣泄了文人多愁善感的情調，是一首寫意詩歌，也是一首別致的藝術歌曲。我們在學習和演唱的時候，必須把握歌詞在當代的藝術創作背景和精神內涵，無論時代如何發展，它總是表現當代人的心聲。如同以文言文為主的古代，同以白化文為主的近代，不同時代的主流，不可替代。歌者在演唱時應認真思考歌詞的藝術內涵，了解詞曲作者的心意，真實再現歌曲的完美情緒，達到表達真情實感的意境。

二、旋律烘托歌詞表情達意

旋律是歌曲的靈魂，優美的旋律令人難忘。朗朗上口，符合演唱規律及欣賞者審美范疇的旋律是歌曲得以流傳的標準。俗語說，好馬配好鞍。歌詞寫得再好，沒有合適旋律相匹配，也很難得到流傳，反之亦然。中國地大物博，文化流傳五千年來，從不缺少會寫詞的人才。如江定仙作曲，黃嘉謨作詞的歌曲《歲月悠悠》，表現的是朋友傷離別、難相聚的感傷情懷，這首歌曲適合寬厚的嗓音演唱。歌曲為二段體結構、降B羽調式，為對比的四句體，第二段是第一段的重復變化。這首歌曲的旋律如滔滔江水，奔騰不息。密集的十六分音符伴奏音型，從頭至尾不間斷，豐滿的和聲伴奏讓旋律多了幾分深沉和厚重，傳遞的是大氣、傷而不悲的情緒，如臨江邊回憶往昔，看著眼前滔滔江水，身臨其境。我們在演唱過程中，要注意大線條的旋律，用充足的氣息去扶持，“如舊情付水流、舊情不可留”，演唱時要一氣呵成，避免氣息不足導致中途換氣，破壞了旋律的美感。這首歌曲旋律起伏較大，上下音域跨度較大，聲音應松弛而飽滿，低音要結實。高音需要積蓄一定的爆發力。旋律下行時，需要良好的咬字吐字功底，深沉的氣息支持，以及吐字后的歸韻，注意情緒要根據旋律的走向變化，邊唱邊醞釀情緒，如“去年今日送你上歸舟”直到旋律高潮的爆發點。

三、歌曲分析

歌曲演唱分析是演唱者必備的功課。只有認真分析歌曲，對歌曲中的音樂符號、音樂內容、演唱情緒、演唱設計做出精準的定位，才能演唱好歌曲。曲式結構分析是前提。曲式結構包括旋律、歌詞、調式、調性、和聲等，如由新疆哈薩克民歌改編的藝術歌曲《燕子》，結構為4段體，g小調。第1、2、4段為工整的9小節，旋律一樣，只在伴奏織體上稍作變化；第3段是歌曲的高潮，也是歌曲的對比段部分，在色彩上為整首歌曲增加了變化，是最精彩的部分。最后3小節為尾聲部分，與對比段的開頭相呼應，構成了全曲的完滿終止。這首歌曲采取的是擬人化的手法，通過不斷循環出現的旋律，描寫了一個青年男子對所愛姑娘的熾熱感情和一往情深，感情樸素、真摯、動人。雖是一首比較短的藝術歌曲，但唱好并不容易，尤其是聲音力度上和音色上的控制，更見演唱者的功底，在演唱速度上應該是彈性的，不能拘泥于固定的節奏和節拍，尤其是幾個“啊”上都有延長音的記號。第2樂段和第3樂段之間的“啊”，力度要隨著歌曲高潮的來臨逐漸上揚，但不能過分；最后尾聲的“啊”要按譜子上的要求弱收，音色和力度柔美而不失彈性，給人以細若游絲、情深意長之感，需要歌者掌握較好的高弱音演唱技巧。

四、鋼琴伴奏

鋼琴伴奏是藝術歌曲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藝術歌曲鋼琴伴奏譜和歌曲創作同步進行，它不同于即興伴奏。鋼琴伴奏譜的創作是結合歌曲的樂思產生的，它起著預示、烘托，甚至主導的作用。如歌曲《古老的歌》，這首歌曲由引子、主體、尾聲構成。鋼琴伴奏部分帶有炫技的成分，需要良好的鋼琴彈奏駕馭能力，才能完美展現。這首歌曲的主題是對巴山蜀水的熱愛，對故鄉深深的眷戀之情。

歌曲剛開始厚重的和聲撞擊下，一連串的三連音，鮮明的節奏特點，歌詞的訴說性和口語化，迅速將情緒推向最高潮，引子的最后一個音，三十二分音符快速下行的音階，將歌曲恢復到平靜的氣氛，依然以三連音伴奏開始，進行歌曲的演唱，間或配以震音、琶音、分解和弦、移高八度、六連音等方式烘托氣氛，與演唱者互相呼應，互相成就。突出了引子與尾聲的剛柔相濟，高潮部分與歌曲剛開始時的舒緩形成較大的反差，獲得強烈的情緒表達效果。鋼琴伴奏部分若單獨進行演奏，也不失為一首令人回腸蕩氣的好作品，聽完令人熱血僨張，情緒激昂。

好的鋼琴伴奏可以帶動演唱者的藝術創作情緒，而一份好的鋼琴伴奏譜則是不可或缺的內容。它與演唱者在聲樂表演中，相得益彰，相輔相成。

五、演唱者素養

蘇聯音樂理論家斯塔索夫說：“怎樣才算有音樂修養呢？如果你膽怯地、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樂譜，唯恐漏掉什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樂曲彈完，那你就是沒有音樂修養；如果當你彈樂曲時，有誰出其不意地突然把樂譜掀過兩頁，你就停下來不能繼續彈下去，那也表明你是沒有音樂修養的。但是如果你彈一首新樂曲，彈前面就感覺到后面應當怎樣接下去，當你彈熟悉的歌曲時，你能記得清清楚楚后面該怎么彈……總之一句話，如果你不光是用手指演奏音樂，在你的頭腦和心中也有音樂，那就表明你有音樂修養了。”無論時代如何變遷，演唱者必須將學習文化與提高藝術修養為終身己任。演唱者的修養包含許多方面，琴棋書畫最好都能略懂一些，精通更好，還有其他姊妹藝術如電影、電視、戲曲、曲藝，以及文化基礎知識等。文學修養能幫助演唱者具備良好的音樂鑒賞能力，音樂修養能幫助演唱者提高藝術體驗感和創造能力，文化基礎知識能幫助演唱者形成良好的音樂認知和審美能力，良好的舞臺表演經驗能提高演唱者音樂表達和傳播能力。而今，良好的計算機軟件操作能力和信息化使用水平，能拓寬演唱者的音樂視野，從而使演唱者具備未來舞臺體驗的超前預設能力，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同一個音樂世界，在互聯網普及的今天，世界縮小成一個地球村，掌握先進的計算機操作水平，漫游在互聯網的空間，享受著與國際樂壇接軌，不再是難題，演唱者需要與時俱進，不斷縮小自己與世界歌壇理念上的差距，不斷提升自己的音樂素養。

六、藝術受眾群

欣賞藝術歌曲的聽眾，我們稱之為受眾群體。他們的藝術接受是建立在感性與理性的基礎上的，藝術歌曲的演唱是感性的，理性思考也很重要。不同時代的受眾群體，有不同的審美情感需求和接受方式，藝術歌曲作為歌曲藝術中特殊的體裁，不再以“陽春白雪”的方式面對廣大觀眾，開始融入民歌、古詩詞元素，即稱為當下新民歌古典藝術歌曲演唱的形式，為百姓所喜愛和傳唱。早期的藝術歌曲，更像是“一群清高的知識分子”以小面積占據著自己的一席之地，甚至有些“孤芳自賞”的氣質，“大眾化”的傳播模式是發展方向。最先體現在“全民K歌”“唱吧”等音樂平臺，現在隨便點開這些音樂平臺，都能搜索到藝術歌曲，甚至比較新的藝術歌曲，如《青玉案·元夕》《敕勒歌》《富春山居圖》等。由此可見，藝術歌曲已經被中國民眾所接受，成為大家喜聞樂見的歌曲種類。手機在手，“移動”歌唱不是問題。

藝術歌曲的傳承，需要廣大人民群眾喜歡和傳唱，若總以小眾為主體存在，很難傳承下去。比如中國戲曲種類，唯獨京劇以國粹的形式得以對外傳播，京劇大師梅蘭芳將其帶出了國門，讓外國人知道中國京劇的存在，而很多其他劇種，卻因為各種原因，有的已經銷聲匿跡，如泉州的打鐵戲等。只有繼承、創新，才能讓藝術得以傳承。作曲家了解當今社會人們的所需，并在真實生活的基礎上，創作更精致、能傳達人們心聲的藝術歌曲；而音樂教育更應該跟上時代，培養更多的音樂愛好者，即音樂欣賞受眾者，從而有利于藝術歌曲從少數群體向大眾群體延伸。當藝術歌曲能緊跟時代脈搏、傳達人民大眾心聲，并為廣大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時候，必將迎來藝術歌曲繁榮昌盛的春天。

七、結束語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中國式現代化”是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協調的現代化。“要以人民為中心，推出更多增強人民精神力量的優秀作品”“要提煉展示中華文明的精神標識和文化精髓，構建中國話語和中國敘事體系；要形成同我國綜合國力和國際地位相匹配的國際話語權”，文化要作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精神力量”。

中國藝術歌曲發展至今天，通過無數藝術家無私的奉獻和創新，已經形成了立意新穎、融合中西、以本土民族民間音樂創作語言為基調的特色，以時代呼聲和五千年的音樂文化底蘊為號角，在中國歌唱家和詞作曲家的精心耕耘下，中國藝術歌曲的發展內涵和外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一些優秀詞曲作家，在捕捉中國民風民情的細節上，創作了大批高質量的藝術歌曲，隨之涌現的優秀歌唱家，在歌曲的深度挖掘和音樂表現上，更富于時代感。如傳統藝術歌曲也有了古詩詞藝術歌曲的命名，民歌新古典藝術歌曲等。

從藝術歌曲《思鄉》，到武漢音樂學院余惠承教授演唱的《蝶戀花》，不難看出，中國藝術歌曲已經從“洋為中用”、借鑒外國作曲風格，轉向中國韻味古詩詞藝術歌曲的探索，中國人弘揚本民族特色的藝術歌曲，豐富中國聲樂作品寶庫，是我們這一代人義不容辭的責任。作為一名新時代的聲樂文化傳播者，將繼續提升自己的文化修養和音樂素養，緊跟時代的發展和變革，與國際接軌，向大家靠齊，延續百家爭鳴的絢爛春天。

參考文獻：

[1]王慶生.文藝創作知識辭典[M].武漢：長江文藝出版社，1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