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當代中國寫意油畫的“寫”與“意”

王文藝

摘 要：社會的發展推動油畫藝術逐漸傳入中國，經過多年研究和實踐，將油畫藝術與中國文化融合創新，為油畫賦予了豐富的情感和本國藝術語言，使其具有一定的寫意性。通過對當代中國寫意油畫的“寫”與“意”的研究，對繪畫界的寫意油畫發展提供有力的參考。

關鍵詞：當代中國；寫意油畫；“寫”與“意”

中圖分類號：J21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6-0905（2023）06-00-03

繪畫是社會文明發展的藝術表現形式，畫家通過繪畫的形式抒發自己對世界的感知，不同的畫家對世界的認知都有很大的差別，因而繪畫作品具有一定的個性色彩。油畫藝術自傳入中國，藝術家們在具有西方傳統文化的基礎之上，增加了中國傳統繪畫的寫意精神，形成了獨具本國特色的油畫藝術，不僅具有濃郁的中國水墨韻味，還帶有豐富的表現手法和筆觸感，為中國油畫事業發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一、寫意油畫

（一）起源

油畫最早起源于西方，由意大利羅明堅教士引進。19世紀60年代，印象派的興起為油畫發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礎，印象派主要是強調對客觀事物的感知，反對墨守成規，主張創新[1]。當代中國油畫的寫意語言是中西方繪畫融合的藝術表現形式，取得了較高的藝術地位。其中趙無極的作品寫意語境較為突出，受中國畫的影響，作品具有強烈的色調層次感，明暗轉化方面轉向色彩的研究，色彩表現力完美契合畫面的整體色調。通過觀察其作品，發現他改變了傳統繪畫中運用黑白來表現空間的畫法，采用的是較為豐富的色彩關系，作品當中并沒有采用慣用的光線和屬性來表現整體的空間效果，而是將光視為整體畫面的色彩活動。此外，其作品的色彩感主要是將色彩作為一種帶有輻射的光線來支配整個畫面，此法不屬于西方繪畫通過色彩和光來傳達空間，更多的是想呈現出虛幻的色彩世界，完美地呈現了中國油畫的寫意意境。

（二）特點

以京劇主題的油畫作品為例，該作品具有強烈的中國特色，其中繪畫的京劇人物，融入了中國畫的傳統元素，融入了豐富的寫意手法[2]。筆法上運用了拖、拉、抹、提以及寫等手法，張弛有度，色調和諧，用筆流暢，情感色彩豐富。以京劇為主體的油畫是當前中國油畫發展的大趨勢，其巧妙融合了寫意畫，整體畫面流露出畫家的真情實感。截至目前，中國油畫意象審美逐漸走向了以傳統文化為基礎的中國油畫發展方向，傳統文化和西方文化的巧妙融合，打開了油畫界新的發展方向，越來越多的油畫藝術家逐漸從中國的寫意精神著手，在自己的作品中表達審美趣味和價值觀。

（三）發展

中國寫意油畫具有明顯的本土性，是中國油畫發展的大趨勢，通過中西融合形成的一種新的藝術表現形式[3]。社會的發展促使藝術表現形式趨于多元化發展，但是始終代替不了傳統寫意審美意象，由此可見，中國寫意油畫不是狹義意義上的油畫藝術。寫意語境對中國油畫的發展有一定的積極意義，為油畫界帶來了全新的藝術形式的啟發。20世紀，中國油畫受到了強烈的沖擊，其主要原因是商品化趨勢，油畫家們開始將創作重心放在綜合性技巧和新觀念上，不斷拓展傳統寫意繪畫和西方油畫文化融合的全新的藝術表現空間。中國油畫的寫意語境主要是在傳統繪畫當中尋找當代新的藝術發展方向，由此可見，中國傳統審美理念不僅為本國的藝術發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礎，而且無形之中也對西方文化的中國化發展起著積極的影響。中國油畫不只是將操作畫法進行臨摹，更是傳統審美文化對其的完美投射。中國寫意油畫當中的寫意精神是中國藝術精神在油畫藝術形式方面的體現，民族文化的彰顯正是中國油畫的魅力價值。油畫家通過不斷審視歷史并在實現自我超越的過程中，深刻體會到中國畫中的寫意語言引入中國油畫的重要作用，改變了以往將中國油畫創作和傳統繪畫創作分離的觀點，打開了油畫界發展的新天地，通過融入中國畫的寫意元素，為傳統和現代，東方與西方提供了有力的思考。

二、寫意油畫“寫”

中國繪畫中“畫”并不是整個作品的重心，反而更加強調“寫”，這就代表了中國人特有的思維方式和審美意趣。自古以來，我國便有“書畫同源”的說法，文字產生初期的象形文字，不僅具有一定的表意作用，還兼有一定的繪畫元素。比如，王徽《敘畫》一文中，曾提出運用書法筆勢點畫來進行山水描寫。再有張彥遠《歷代名畫記》也提到了書畫同源的特點。以下將通過“筆”“彩”“形”“生”四個角度來分析當今寫意油畫的發展態勢。

（一）關于“筆”

筆墨現在中國傳統繪畫中占據著重要作用，古人對筆墨方面的表現主要體現了他們對物我相融境界的追求，在創作中，通過運筆的緩急、力度以及墨的干濕狀態和濃淡狀態來呈現作者的審美意識和價值觀以及創作心境等[4]。如戴士和強調寫意的“寫”應該從見筆處起。在平時繪畫中，將畫筆畫過依托材料形成的筆的痕跡為筆觸，簡言之就是“筆”，不同年代的藝術家在實際進行創作過程中，時常會隨著自己的喜好和表達方式對筆觸的顯現和隱藏皆有自己的處理方式，部分畫家習慣將筆觸隱藏，其目的是給予觀者純粹的藝術體現，而擅長筆觸顯現，則主要將筆觸和所描繪的對象進行完美結合，使筆觸也成為整個繪畫作品的一員，完美融合整個畫面主題和意蘊，這種通過藝術化處理過的筆觸就是見筆。

（二）關于“生”

寫生是繪畫當中的一種方法，可以幫助畫家創作積累一定的素材，也可以用于日常的繪畫練習。寫生作為中國畫外師造化的重要手段，其主要通過手心和心記的方式來觀察自然物象，通過研究特征把握其共性規律，將其概括提煉完成寫生。油畫寫生比較關注日常練習和對物象規律的總結研究，其中風景畫需要研究色彩的遠近透視，光源環境對自然物象的影響以及物象的不同質感等。寫意油畫更強調的是順勢而為，比較遵照畫家的第一印象和第一感受，把自己的所看所感第一時間表達出來。因此，在進行寫意油畫過程中，時常會出現面對同一個客觀對象，如果時間不同、場景不同便會有不同的情境，因而畫出的效果便有所差別。因此，此類畫家就應該擯棄以往的繪畫框架和畫法束縛，率性而為，在進行寫生中忘記藝術上的工作程序和目標，而是不帶有目的地進行寫生，自然感受其中，便很有可能畫出與眾不同的作品出來。關于寫生的“生”，主要強調物象的生命和生趣，從一些優秀的寫意油畫作品可以看出物象的生命氣息，還可以觀察出畫家的氣節和情感，使其作品獨具特色。隨著時間的推移，繪畫的技巧會越來越熟練，心中的丘壑也會逐漸顯現，考慮的東西也會越來越多，因而繪畫過程中就需要注意避免“熟”，可以嘗試走不尋常之路，這也是寫生的本質，“生”就是寫陌生和稚拙之意。

（三）關于“彩”

色彩在繪畫作品中發揮著重要作用，色彩具有一定的心理暗示效果和情感特征，在中國畫里，主要講究墨色，張彥遠在《歷代名畫記》提到運墨有五色，這就是中國畫當中常說的墨分五色，但是說法不一，部分指的是濃淡、干濕和焦，加上白為六彩，部分指的是焦濃、重、淡、清，這兩者之間都是著重強調墨水之間的比例調和，需要注意的是，此處所提到的墨并不是平時所見的黑色。在水墨畫中，墨就是色，色就是墨，兩者互不影響，通常以墨為主，色為輔助，主要通過墨色的濃淡和干濕變化來豐富整個畫面感。清唐岱《繪事發微》中提到色可以幫助墨，墨能夠襯顯色彩，要色不礙墨，墨不礙色。故此，寫意畫法必須學會使用色，色彩簡單可以脫離脂粉氣，色彩斑斕，更能襯托墨的光芒。雖然談到墨為主色為輔，但是輔助墨的色彩仍然是主輔關系，《畫法要錄》中曾談到色彩燦爛并非一色的功勞，色彩紅黑還需以一色為主，五色紛呈還需有主色，如果用色不做好主輔，整個畫面感便會雜亂無序，嚴重影響整個畫面的主題和意蘊。色彩如果沒有一個主調，那么其他輔助顏色則無所適從，主調的選擇不僅需要考慮物體自身的色彩屬性，還需要綜合考慮意境的營造。中國文化對協調美關注較高，色彩的協調，不僅有助于主體的體現還有助于意境的展示。

（四）關于“形”

在進行具象繪畫中，繪畫者對于形的描繪主要表現在自己的直觀感受和自身對其的理解以及創作的心境[5]，中國傳統繪畫的寫意也是同理，主要是依托形和筆墨以及色彩和布局來進行的，形不僅代表的是客觀物體的外貌形態，是對其的臨摹，還是繪畫者的內心世界的反饋，這便是常說的寫意中的物體相應和物我相應。中國畫對于物象的具體表現為以形寫神，反對刻意求工，死板描摹。蘇軾曾針對以形寫形發表過相關言論，對以形寫形的觀念來說是一種猛烈沖擊，另外，元代倪瓚也曾提出類似言論，皆是對以形寫形的反對。齊白石對以形寫形提出了清晰的界定，強調以形寫形，不相似看起來太假，相似過甚又顯得過于媚俗，因此需做到似與不似之間。似與不似，其目的是讓畫家在實際繪制過程中對所寫的形加以藝術夸張處理，不似是指100%客觀物象，似的是意象和神韻以及作者的內心之境，以實現取自生活高于生活。在油畫創作過程中，可以采用多層畫法和明暗色彩表現、透視法進行，可以使其在平面二維空間達到較強的真實立體效果。寫意油畫通過繼承寫意之行中的似與不似，利用油畫的點、寫、擺、堆以及砌，甚至讓稀釋后的油彩在畫布上進行隨意流淌的方式來進行寫意，此為新時代對寫意的新的認識和研究。

三、寫意油畫“意”

中國畫具有明顯的“意”的色彩，這和我國悠久的傳統文化發展有很大的關系，正如中國畫當中的虛實處理，與古人所談到的有無相生的理論有很大關系，另外，中國畫當中的質樸、稚拙特點也和古代著名思想中的復歸于樸理念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同時，中國畫所強調的自然與物象合一的說法也受到了戰國時期盛行的天人合一思想的影響等。意是人類精神方面，它是傳統繪畫的終極目標，其核心是對宇宙萬物的一種認知，其中繪畫中的樸素觀主要繼承了春秋時期的文化思想，在當今仍然占據著重要的地位，代表了中國人獨有的人生觀[6]，一定程度上還促進了傳統文化的發展和繼承。

（一）意象

意象，主要指創作者在進行繪畫時內心真正想要表達的情思和目的，作品的呈現不僅是將已有可知的客觀物象進行再現，還融合客觀物象和創作者內心情感的緊密交融。該創作方式具有強烈的中國畫認識論的特征，主張追求天人合一的體現方式。意象主要是將具體的形象和抽象的物象進行融合，不僅直接表現了客觀物象的形態和精神，還表現了創作者自己的主觀認識和審美意趣。在關注體現客觀事物的真實性時還表現了主觀意識的意志性。寫意畫的意象造型，更加注重追求藝術表現和精神自由，因而作品具有很強的特色，既擺脫客觀事物真實再現的束縛，又對形神兼備的要求限制規避了隨意發揮，使其具備了寫意繪畫取自生活而高于生活的意境。如白羽平《晚秋》可以看出，作品屬于暖色調，沒有過多的精致，天空和大地占滿了整個畫面，仔細觀察，又能發現作者在畫中留有很多細節和情感，給人以大地悲鳴之感。

（二）意境

寫意油畫中的寫意基本上是對意境的追求，所以意境的表現張弛在寫意油畫中至關重要，這里所談到的意境并不是古人對詩歌意趣的意境表達，而是經過時間推移，一種變化了的更具豐富的意境。意境主要包含了創造的主題、意境和情趣以及繪畫者創作的情思。意境的產生是繪畫者對自然世界物象經過自己藝術加工的效果。它的構成，是源于繪畫者對物象觸景生情到寓情于景，再到情景交融，物我合一的，進而和觀者產生共鳴[7]。如洪凌的《春桃》，將宇宙萬物和藝術意境融為一體，為觀者呈現了自由活躍的生動律動韻味。這幅作品巧妙地將自然物象在天空下一一鋪陳，營造出一種溫馨的動人氣氛，實現了自然美、藝術美以及心靈美的高度和諧。

（三）意蘊

意蘊指的是作品中所蘊含的意義。中國畫便有畫品即人品的說法，作品的格調代表著畫家的品性和素養。讀一本書像是和對方進行溝通，當然繪畫作品也是同理，正如達·芬奇也曾對其發表言論，優秀的畫家在畫中所要描繪的主要東西，是人和他的思想意圖[8]。通過色彩、造型以及點線面的變化來表現作者的情感活動和審美情趣，是作者表達作品意蘊的外化。不同的畫家所表達的油畫意蘊也有很大差別，一幅寫意繪畫作品的意蘊是離不開自己的品性修養和生活認知的。優秀的寫意畫家關注現實生活，將日常瑣事所思所想所悟經過藝術加工表現在作品中，使作品的“意”表達呈現出更具現實參考的深刻含義，這是寫意精神在當今社會油畫作品中新的發展。

四、結束語

通過對當代中國寫意油畫的研究發現，寫意油畫是在東西方文化的影響下，形成的一種新的藝術表現形式，在保留西方文化的基礎之上，添加中國傳統文化的寫意元素，經過多年的更新和發展，逐漸形成了具有中國文化內涵的藝術語言表現方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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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謝勇琪.試論當代油畫風景創作中的“寫意精神”與文化品格[J].文化產業，2022（21）：67-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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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范迪安，戴士和，石煜，等.精神·圖式——第二屆中國寫意油畫雙年展特邀作品選登[J].吉林藝術學院學報，2021（06）：107-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