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嘉陽


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吃過牛肉干了,準確來說,是自外公去世后,便沒有吃過了。
外公以前是部隊里的炊事員,做飯很好吃。他退休后便在家給我們做各種各樣的美食,拿手好菜之一便是牛肉干。我嘗過幾次,牛肉炸得干巴巴的,吃起來像嚼木頭,不大喜歡吃。可外公不知怎的,偏偏執(zhí)著于給我做牛肉干。我說干,他便只炸一次;我說淡,他忙加辣醬;我說咸,他就少放鹽。我不明白,他為什么對牛肉干如此“鐘情”?后來媽媽告訴我:我小時候有一次發(fā)熱,什么都不吃。一天,外公炸了些牛肉干帶去醫(yī)院給大家加餐。結(jié)果,我硬是吃了四五塊牛肉干。大概從那時起,外公便認定了我愛吃牛肉干。年年做,每次做好,都用大碗裝給我吃。
近些年來,我已不大喜歡吃牛肉了。那牛肉干是肉,還用油炸過,吃了肯定長胖。可外公還是做牛肉干,根本不管我的嫌棄。
又是一年寒假,爸媽照例把我送到外公外婆家,那天上午,外公又做了一盤牛肉干。將牛肉干端出來時,他咳得地動山搖。我趕緊接過盤子,勸道:“外公,干嗎非做這菜?看把你嗆的。”外公點了一下我的額頭:“你懂什么?快吃!”沒辦法,我只好說自己不想吃,可外公還是一個勁兒地給我夾。當(dāng)時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沖著他不耐煩地嚷道:“哎呀,外公,都說了不想吃,干嗎非讓我吃?我就不喜歡牛肉干。”外公愣了一下,正要給我夾牛肉干的手緩緩縮了回去。我意識到自己過分了,趕忙道歉。外公重新打起精神,又露出笑容,可那笑容透著許多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