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時俱進新王朝

呂品

5 月6 日，英國迎來了一個新的王朝。這句話怎么看都別扭，但卻是事實，英國國王查爾斯三世正式登基了。

這句話看著別扭是對的，因為沒有誰會把查爾斯三世登基和英國新朝代等同起來，英國的君主立憲制施行三百多年后，查爾斯三世作為國王仍然有許多特權，但已經沒有任何實權。追看英劇的都知道，在連續劇《維多利亞》（Victoria）中，維多利亞女王對英國政府的政策仍有著很大的影響力，到了《皇冠》（The Crown）中，伊麗莎白二世能夠影響的，就僅限于英國王室的形象、家庭的完整、君主立憲制的生存了。查爾斯三世登基，并沒有開啟任何新王朝，卻面臨著一個新的時代，他的任務，是再次重塑形象，讓王室在新時代中延續下去。

在登基典禮前的幾天，我問單位里兩位二十多歲的年輕同事：你們會上街慶祝國王登基嗎？會看登基典禮電視直播嗎？得到的回答都是：上街慶祝？肯定不會。登基典禮直播，可能會看看，因為好奇。

登基典禮那天，我看了電視直播，感覺大概和許多人一樣，驚訝于原來除了戴皇冠之外，還有那么多從未聽說過的儀式，又是握劍又是戴手套的，還要在屏風背后往身上抹“圣油”等等。當天愛丁堡市中心王子大街公園里的露天舞臺前，豎起了大屏幕用來直播登基典禮，于是有人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張照片，只見大屏幕前的一排排座椅上，寥寥無幾地坐了幾個人。不過后來聽說這張照片拍攝時間比較早，典禮尚未開始，當典禮進入高潮時，觀看人群是有一定規模的，只是離人頭洶涌慶祝登基的場面相去甚遠。我們當天下午去了愛丁堡市中心另一個熱鬧去處“大草地”，那里并無大屏幕，草地上人數不少，但許多是來欣賞櫻花的，草地中央一群年輕人正在舉行一場板球比賽。一切都像是一個平常的周末，回想起年輕同事的回答，對他們來說，登基典禮不過是一個奇觀，看過直播后，接著該干嗎還干嗎。

年輕一代對英國王室的態度淡漠已是公認的事實，近幾年的民意調查結果都支持這一點，但是查爾斯三世并不只有坐等王室衰落這一條路。前一陣子聽了BBC 電臺的一檔節目，展望即將到來的登基典禮，其中提到1953 年伊麗莎白二世登基時，新西蘭探險家希拉里爵士以人類第一次登上珠穆郎瑪峰作為獻禮，到查爾斯三世登基時，珠穆郎瑪峰腳下卻已成了環境災區，多年來各路登頂人士丟下的垃圾造成了嚴重污染。還是王儲時，查爾斯三世就十分熱心環境問題，經常出聲支持可持續發展、有機農業、綠色能源和生物多樣性等，登基之后，也許可以通過對環境保護和氣候變遷的關注，獲得年輕一代的支持。

從維多利亞女王開始，英國王室一向與時俱進，懂得不斷重塑形象以贏得民眾支持的重要性，伊麗莎白二世更是一個善于傾聽、愿意改變的女王，尤其是在遭遇危機之時，電影《女王》講述的戴安娜車禍去世后的故事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查爾斯三世面臨的挑戰，是如何讓新王朝不僅僅是一道風景，而是受民眾認同的正面影響力。當然在君主立憲制的框架下，他的騰挪空間有限，但是也不要低估英國王室順應潮流變身求存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