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公司是以“希望”命名的,這個名字特別適合農牧行業。
我父親有兄弟四人。在我小時候,父親發型蓬亂,甚至根本就沒有發型可言,也不怎么刮胡子,是一種“狂人”的狀態,父親四兄弟都是如此。
他們幾個創業時都沒有專業背景,只有我三伯是農業專業,大伯學計算機,二伯學機械,都是比較典型的理工科,然后在農業領域做產業化。一開始他們做育種,后來做養殖,最后找到了飼料類目。回頭來看,飼料在整個農業鏈條中是最具標準化,也最具規模化的行業。
他們創業時可以說天時、地利、人和,更重要的是有人口紅利和改革開放的大背景。“新希望”是改革開放典型的參與者,同時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20世紀90年代,我基本上看不見父親,因為他每天都在出差,那是他們的時代。我們上小學的時候,老師就教我們,這個世界上唯一相同的就是不同,世界上沒有兩片一模一樣的葉子。我也這么鼓勵自己,我對父親說:“我們最大的不同,可能是因為時代不同。”那個時代和社會環境給予了他們機會。
當然,我們這個時代也有屬于我們這個時代的背景。我認為傳承是一個過程,是一幫人的前赴后繼,是一群人的適者生存,所以沒有一個起點,也沒有一個明確的終點。傳承本身就是企業要繼續生存下去。企業的傳承不是一個人,是一個團隊持續優勝劣汰的適者生存。
很多第二代企業家,心里和腦海里其實有父輩創業的艱苦經歷。這些經歷對于我們而言,產生了回到企業的動力,這是帶著對于家庭的熱愛、對于父母的心疼、對于想要去做一番事業的理想,抱著這種復雜的多元素情感回歸企業。但這種純感性的、理想化的動力不可能一直延續,它必須要在一定時間內轉換成另一種內驅力。
這個內驅力需要你和這個平臺互動,需要你和團隊互動,需要有一個新的創造,這種創造同樣能夠改變自己、蛻變自己、讓今天的自己比昨天的自己好,那么你就找到了一種屬于自己的內在驅動力。
今天的新希望,我們定義自己是一個綜合農業服務商,因為我們從飼料到生產、到養殖、到肉食品屠宰加工、再到我們和消費者連接的餐廳以及終端都涉及。事實上,與其說我們是生產者,不如說是如何在消費者可以承擔得起的情況下,盡可能把好質量的產品送到正確的人身邊。
有人說新希望多元化,我不這么認為。我們只不過是應產業鏈需求而去應對更多的消費需求,我們更多的是服務商,最終仍然要讓客戶得到價值。
在探索的過程中,我們面臨太多變化,所以不是我們只要把現有業務做好了,消費者就真正能獲得價值了。一個食品從生產環節到消費者環節,中間要經歷多長的路?這些路徑是不是所有環境都絕對干凈,沒有微生物污染?是不是所有處理都有標準流程?顯然不是!這是整個產業在發展過程中需要去解決的問題。
我們是一家社會服務型公司,因此能夠提前發現社會真正的痛點和需求,也就是我們的機會。過去10年,我們發現需要多種類型的人才,需要年輕的干部,需要專業的知識,需要有專業知識的人“扎”進去,把產品做好。
同時,我們也需要對于社會有發現、有認知的人,這些人能夠幫我們這樣的社會服務型企業,更多地發現社會的痛點,找到用戶、生產者的痛點,這些共同的痛點可能就是我們的紅利點。
我們也需要專家、學者告訴我們,現在的技術發展到哪一步,不過,如何選擇技術是企業家要做的事情。
我的朋友說:“你一天到晚打扮得那么時髦,讓人家覺得你們這個行業的人都挺時髦似的。”我說:“這有什么關系?”我就是希望這個行業的人越來越漂亮,體體面面。因為今天的農人跟過去不同,他們更有契約精神,也更有專業技術。
今天的農人早已不是過去的工種。就像醫院里有護士、醫生,現在養殖場里有技術人員、管理人員,他們有契約精神,也有專業技能,他們值得被尊重,更有自由去變得更漂亮和時髦。所以,我們需要更多樣化的人才結構。
走在希望的田野上,仍然需要我們這一代人能夠躬身入局。我特別感恩我的父輩,感謝我的同伴們。回過頭來看10年、20年前的自己,我更喜歡現在的自己,因此我認為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但這值得也需要我們能夠有躬身入局的決心,用開放、樂觀的心態去接受這些變化。
在此過程中,當然也有“痛”,也有“難”。但哪有不痛?哪有不難呢?我感謝所有的朋友、同事們帶給我的變化和快樂,希望我們繼續一起行走在希望的田野上。
過去這3年,我走訪了很多企業的創始人,他們都是和我父親一樣的創業者。我問了他們同樣的問題:“你創業這么多年,是否經歷過類似過去3年這樣的變化?”他們說:都沒有!
過去這3年,我們看到外部環境、內部環境的變化,以及技術的變革,移動互聯還沒完,AI(人工智能)又來了,在這樣的環境當中,感覺到“焦慮”是一個普遍現象,說不怕,是假的。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作為四川人,我特別愛蘇東坡,《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這首詞,也許能夠恰當地送給我們這個行業的從業者,讓我們凝心聚氣,繼續前行。
“走在希望的田坎上”。躬耕于一線,傳承、創造屬于這一代人的新希望。
[本文是劉暢在“2023第十九屆畜牧飼料科技與經濟(全球)高層論壇”上的演講,有刪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