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一只熊寫“訃告”

“馬來熊老馬（1989-2022）于2022年12月31日13∶30分在熊館后場自然離世，享年33歲。”看到這則特殊訃告的第一行，我已經被它字里行間的用心打動。有溫度的手寫體、親切的稱呼，仿佛在呼喚一個并肩前行的好朋友，自然而深情。訃告中，從生到死的時間清晰可見，尤其是死亡的時間精確到分鐘，對待這只馬來熊猶如對待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鄭重地計算它的壽命——33歲。

再看這則訃告的落款：熊館全員，2023年1月1日。這本來是新年的第一天，然而老馬再也看不到了，正如訃告中悲傷地訴說：“2022年的最后一天，老馬還是在睡夢中永遠離開了我們。”這一天，也許很多人正忙著道一聲“新年快樂”，可是南京紅山動物園熊館的全體成員已經沉浸在對老馬的懷念中。

訃告真誠地回憶著老馬生命最后階段的點點滴滴，熊館工作人員給予了老馬最大限度的關懷。在看到它食量逐漸變小，一睡就是一整天時，大家都很著急。像照顧病危的老者一樣，大家為它請來獸醫，時刻關注它的冷暖，給它鋪好暖暖的稻草窩，甚至配上專門的加熱設備。

照顧老馬是一份重大的責任，熊館工作人員卻表示格外榮幸，認為是老馬的特殊情況鍛煉了工作人員的業務能力，而且高度贊揚了老馬的精神：“老馬展現出的豁達的生活態度鼓舞著我們，也是所有遇見老馬的人最寶貴的財富。”人能放低身段向動物學習，這是多么寬廣的胸懷！

也許，正如網友所說，在平均壽命二十多歲的馬來熊里，老馬能活到33歲，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跡。這一方面是老馬有著頑強的生命力；另一方面，與熊館工作人員的悉心照料是分不開的。

據悉，2019年，老馬的“老伴”因病去世。熊館工作人員不忍看它一直孤獨地住在逼仄的內場，經多方努力，給它換了更好的生活環境。2021年，搬進新熊館后，工作人員把它送到外場。老馬第一次進入外場的情形，訃告里進行了詩意的描述：“正是美好晴朗的春天，老馬坐在油菜花旁抬頭打量飛舞的蝴蝶，溫暖的風從城市吹來又吹回到城市，它安靜地陪在老馬身旁。”呼吸自然清新的空氣，來到更廣闊的天地，大家對老馬的幸福生活感同身受，不禁覺得花那么香，春天那么迷人，連漂亮的蝴蝶也來喝彩。

訃告肯定了老馬的價值，稱它是南京紅山動物園元老級成員，陪伴了一代孩子長大，見證了南京紅山動物園的發展，也見證了工作人員的成長。這則訃告引發了網友的無限感慨：“原來小時候看到的熊寶寶，長大后看到的壯年熊，再后來看到的老年熊都是老馬。”許多網友不禁感動落淚：“文字好溫暖，太有人情味了！熊館工作人員真的把老馬當成家人，才能手寫一份情感這么真摯的訃告。”還有很多網友送上真摯的祝福：“老馬在另一個世界也要開心啊。人和動物本來就應該這樣，我們都是平等的呀！”

南京紅山動物園為動物寫訃告曾有先例。早在2020年9月，工作人員彭培拉也為獐子“紫金”寫過簡短的訃告，稱它“性格友善，沉穩，帶頭吃飯”，他們永遠懷念這個首領級別的“干飯王”。

老馬的訃告更長、更真摯，無數人讀后，雖然與老馬素未謀面，但是眼淚盈眶。世界如此溫柔多情！讓我們平等地對待跟我們朝夕相處的動物，尊重生命，感謝它們曾經的陪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