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虹聿
印度初創企業一度吸納了大量人才和資金。如今它們集體低迷,給印度政府提出了新的課題。
據美國彭博社報道,面對2022年以來的經濟形勢,印度初創企業的熱情受到打擊。自今年初起,印度92家初創企業解雇了2.5萬多名員工。許多企業推遲了原本的上市計劃,并降低了籌集資金的規模預期。許多大型金融企業將投資估值減至原來的一半。市場上的投資人越來越少。
隨著利率不斷上升,高度依賴持續大規模投資的初創企業面臨巨大的麻煩。相比于2022年同期,印度初創企業今年第一季度融資額縮水75%。對于那些處于發展中的初創企業來說,尋求資金和擴大運營變得尤為困難。通脹加劇意味著,對于旨在創造收益的初創企業來說,利潤率卻在下降。對于其他企業來說,通脹也會影響目標客戶增長的前景。
印度《經濟日報》的評論一語中的:當消費者面臨必需品價格上漲的風險時,任何行業的增長前景都不容樂觀,最需要資金的廣大初創企業更是如此。
印度總理莫迪曾表示,初創企業將成為印度的新支柱。印度政府將每年的1月16日定為“全國創業日”。近年來,隨著對培育創業文化的關注不斷提高,印度許多邦的議會和政府采取大膽的舉措,努力為初創企業的發展創造條件,通過立法和行政政策為企業家創造支持性的生態系統——讓他們更容易獲得資金,并簡化政府對他們的監管。政府推動建立孵化器、加速器和“卓越中心”,以促進創新和技術進步。從繁華的班加羅爾和孟買,到風景如畫的喜馬偕爾邦山巒,一股創新浪潮席卷印度。
2022年8月,奧里薩邦首席部長納文·帕特奈克為“奧里薩邦創業孵化器 2.0”揭幕,該活動在該邦的30個地區展開。根據邦議會的立法,奧里薩邦政府每年必須啟動一個創業孵化器項目,在60天的時間里征集來自100多所高等教育機構的創業方案,2022年共獲得創業方案1300多個。邦政府認為,創業的原則和意識應該從基層灌輸給更多的學生,因此有必要每年都發起這樣的活動。

泰倫甘納邦的初創企業中心
卡納塔克邦擁有印度全國最繁榮的創業場景,它尋求成為全國GDP的強大貢獻者,同時在全邦建立更多的創業中心。2022年初,卡納塔克邦電子、信息、生物技術和科學技術部長納拉揚表示,根據邦議會通過的有關整合數字治理、簡化技術規則的法案,邦政府擬定了新的創業政策,專注于發展高科技產業。該邦計劃建成印度最大的互聯創業生態系統。
該法案的核心是將數字基礎設施和新興技術集群從首府班加羅爾向二級和三級城市推廣,在邁蘇魯、芒格魯和胡布里-達瓦德等城市培育類似班加羅爾的初創經濟生態。僅2022年一年,該邦就新注冊了400多家初創企業,還計劃在2023年新增800家初創企業。根據新的創業政策,邦政府計劃在班加羅爾市區以外的技術機構中創建50個新時代創新網絡中心。邦政府還宣布,將在班加羅爾國際機場附近建立一個專門的創業園區。
“卡納塔克邦的愿景是成為初創企業的‘冠軍邦,在未來幾年內培育2.5萬家初創企業。如果以16.3%的復合年增長率計算,2026年的GSDP(邦內生產總值)將達到5000億美元,到2032年將達到1萬億美元。這些目標與印度2026年GDP達到5萬億美元、2032年達到10萬億美元的目標同步。這意味著卡納塔克邦將占全國經濟總量的10%。”納拉揚表示。
還有不容忽視的泰倫甘納邦。印度中央政府重點發展的初創企業生態系統名為T-Hub,它就位于泰倫甘納邦。T-Hub的發展目標是“世界上最大的創新中心”,其總部位于海得拉巴。
泰倫甘納邦IT、工業和商務部長魯瑪·勞表示:“我們的發展重點是創新、基礎設施和包容性——這是一張在泰倫甘納邦33個地區培育強大創業環境的路線圖?!彼赋?,印度聯邦議會鼓勵各邦針對初創企業調整立法。在此背景下,泰倫甘納邦議會通過了有關分散建設科技基礎設施的法案,以推動二級和三級城市出現更多的初創企業。“該法案還涉及人才支持領域的調整。在接下來的25年里,泰倫甘納邦的各個城市都有機會發現并培養更多的企業家。” 魯瑪·勞說。
有地方政府在其創業政策中強調多樣性和包容性。例如,喀拉拉邦開展諸如“女性納米創業”和“編程馬拉松”這樣的創業項目,還為處于早期創業階段的女企業家設計專門的預孵化方案。
據《印度斯坦時報》報道,印度中央和地方政府為初創企業提供支持的努力正在遭遇挑戰。要突破目前面臨的發展瓶頸,需要弄清楚幾個問題。
首先,應注重維持對國際資本的吸引力。如果國際資本轉向其他地區,印度企業的選擇就會變少。并非所有行業都能依靠現有的組織機構和公共資金發展起來。有報道稱,印度的許多銀行已向中央銀行申請了初創企業專用資金。但需要注意的是,高增長帶來的風險應該由專門的金融管理部門承擔,而非銀行。政府除了提供資金支持,還應該重視市場監管和風險防范。
其次,應了解消費市場規模和彈性的真實情況。盡管印度可能是當前全球人口最多的國家,但很長時間內它都不會成為最大的市場。由于對服務目標群體不切實際的認識,一些印度初創企業會對投資者“兜售過高的期望”。在印度的14億人口中,只有一小部分能夠達到全球中產階層的水平。比如,印度的金融科技企業宣稱,新支付平臺有著極高的普及率,但實際上該平臺約一半的交易額都是由僅占6.5%的少數用戶實現的。印度本土的消費市場規模,還不足以驗證對初創企業的估值,也無法實現預期的經濟增長。不論是初創企業還是其他經濟領域的企業,都要擴大布局,放眼海外市場。
最后,不能認為成功是理所當然的。包括信息技術服務、仿制藥、汽車零部件等行業在內,許多備受人們關注的行業,都有著致命的缺陷,或是面臨著被技術、金融或監管層面的現實摧毀的風險。初創企業應該適應快速變化的外部環境,否則,其地位就會變得岌岌可危。
行業資深人士、印度“天使網絡”聯合創始人魯帕雷爾表示,印度政府應通過法律和政策調整,進一步釋放“種子期資金”,包括公共和私人資金,以挖掘新技術行業的潛力。
“就我們國家的規模而言,天使投資者數量少得可憐。一個高質量的天使投資者生態系統會帶來資金,促進行業發展。印度初創企業要努力渡過難關,然后才能推動印度成為一個5萬億美元級別的經濟體。”
魯帕雷爾認為,如果政府能夠通過立法和政策調整解決監管問題,并圍繞附帶權益征稅、長期資本收益處理、限制性外國定價和共同投資、可轉換工具的使用等問題推出新的法案,印度將更好地發揮創業潛力。
“到2047年,印度的創業生態系統應該成為全球領導者,即創新和創業的基石,有利的商業環境。印度政府將繼續以積極的態度鼓勵支持初創企業,并修改政策和法律,為企業創造有利的環境。我們做的越多,可以做的就越多。”
編輯:姚志剛 winter-yao@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