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網紅”的生意經

汪遠

張前槐通過自媒體平臺打造出優質“律師”的“人設”，吹噓“沒有其辦不成的事”，騙取受害者錢款15萬余元。

利用粉絲急于解決日常生活中的“急事、難事、煩心事”的心理，通過自媒體平臺打造出優質“律師”的“人設”，吹噓“沒有其辦不成的事”，吸引更多粉絲的關注，誘騙受害者錢款15萬余元，2023年3月15日，經江蘇省盱眙縣檢察院提起公訴，法院以詐騙罪依法判處被告人張前槐有期徒刑4年6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5萬元。

洗車工的“華麗轉身”

2011年9月，因犯冒充軍人招搖撞騙罪被判兩年刑期的張前槐在服刑結束后，只身來到江蘇省南京市闖蕩。為了維持生計，張前槐先后做過送菜工、飯店幫廚、小區保安。枯燥的生活、微薄的工資，使得張前槐一度有了回鄉的念頭。為了給乏味的生活增添樂趣，張前槐時常沉迷于網絡，現實失意的他通過虛擬的網絡世界滿足了那僅存的虛榮心。在互聯網上，張前槐因其幽默詼諧的語言受到聊天室眾多網友的歡迎。為了進一步營造出“成功人士”的形象，張前槐應聘到了一家豪車俱樂部，負責洗車。工作之余，他時常曬出一些與豪車的合影，一時間受到了大量網友的關注，他享受著在虛擬世界被眾多網友“吹捧”帶來的滿足感。

2017年夏天，張前槐通過一社交軟件結識了外省一網友胡玉琴，憑借著嘴甜和朋友圈曬的各種豪車，張前槐很快俘獲了胡玉琴的芳心。在網絡上熱聊了3個月后，張前槐來到了胡玉琴所在的城市，當天晚上就確立了男女朋友關系。“一開始只是抱著好奇的態度去找她，為了給自己‘加分，獲取她的信任，我謊稱自己是房產公司的副總……”

為了進一步營造“人設”，在和胡玉琴分開后，張前槐總是通過網絡對胡噓寒問暖，關心備至。眼見時機成熟，張前槐便以工程需要資金周轉為由，向胡玉琴借款。據查，2017年至2021年，張前槐先后以公司擴大經營規模、工程款周轉、繳納保證金等為由，騙取胡玉琴7萬元，所騙錢款均被張前槐用于購物、旅游和日常消費。

初嘗“甜頭”

如果說遇見胡玉琴只是一場“意外”的話，嘗到的“甜頭”則讓張前槐感覺找到了“致富”的竅門。

2020年初，正是網絡直播平臺高速發展的時期，短視頻受到了眾多手機用戶的追捧，憑借滑稽的風格和詼諧幽默的語言，張前槐收獲了一批“粉絲”。隨著網友評論的增多，關注度的高漲，張前槐辭去了洗車工的工作，搖身一變成為一名“律師”，沉迷虛擬網絡不可自拔的他，儼然成了一名“疾惡如仇”的網絡斗士。

“我發視頻的時候，大部分都是涉及農村的一些糾紛，基本都是和老百姓的生活相關的，所以就覺得如果打造出‘律師身份的話，對自己的形象也是一個提升。”面對承辦檢察官，僅小學畢業的張前槐道出了制造假身份的實情。

2020年底的一天，在某服裝廠上班的老張通過短視頻后臺聯系上張前槐，請他利用“律師”身份協調被廠里辭退能否獲得補償一事。“我在這個服裝廠已經干了十年了，廠里說辭退就把我辭退了，您作為律師能不能幫幫我……”在得知老張的訴求后，張前槐內心無比激動，“粉絲”變現的機會來了。為了能“穩住”老張，張前槐聲稱可以要回十年的補償金近3萬元。本以為就能要到5000元補償金的老張，在聽到張前槐說能要回近3萬元的補償金后，立刻將和他情況類似的兩個同事也介紹給了張前槐。

“其實我根本沒有本事去要到那個錢，我后來也去相關部門問了，服裝廠當時辭退他們是合規合法的……”不甘心的張前槐以需要“打點”為由，收取了老張等三人活動經費1.3萬元。他當時是承諾辦不成就退錢的。然而，令人遺憾的是，直到案發，除老張的兒子以不退錢就在評論區說張前槐是騙子，要求其退錢外，其余兩人均“自認倒霉”。張前槐的“小伎倆”讓一些人在急于辦成事時喪失了警惕，張前槐才能屢次得手。

無所不能的“網紅律師”

在逐漸拿捏住求助人的心理后，張前槐愈加感覺到掌握法律知識的重要性。為了進一步營造專業“律師”的“人設”，張前槐“惡補”了一些法律知識，時常在直播的時候對某一熱點法律知識做普及，在“懂法”“有路子”“會干成事”的假象里，張前槐一時間竟忘記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完全沉浸于此。

在被張前槐騙取錢財的眾人中，趙勝利無疑是最信任他的一個。2021年2月上旬的一天，趙勝利通過某平臺直播間找到張前槐，希望張前槐能幫他“擺平”眼下的一件煩心事。當趙勝利提及因為農村土地承包金的事情和村民發生糾紛后，張前槐立即告知其找對人了，這個事情只有他能處理得好。經過簡單的網上溝通后，兩人相約在縣城的咖啡館見面。“見他第一面時，感覺這個人不太靠譜，但他說在縣城如果連他都擺平不了的事情，別人就更難擺平，我就相信了……”趙勝利最終轉了5000元的“公關費”給張用于打點上下關系。

為了進一步營造出“拿錢辦事”的假象，張前槐煞有其事到趙勝利所在村的村委會，并拍攝前往村委會的微信視頻發給趙勝利。當看到張前槐是在幫他積極協調處理土地糾紛一事后，趙勝利打消了顧慮。“張律師，我還有個法院執行的案件，涉及金額60余萬元，你能不能也幫我處理一下？”抱著“打包”處理事情有優惠的念頭，趙勝利提及了多年前別人欠自己款一直未執行到位的“難事”。“這個需要按照執行標的收費的，這樣吧，你先付1萬元的‘公關費，等執行款下來后你再付3萬元的‘辛苦費”。此時，被假象蒙蔽的趙勝利再一次向張前槐轉了1萬元。

“其實我根本就沒有那個本事，我就抱著能騙一個是一個的想法，反正等他們催得緊的時候我就刪了他們微信，實在不行的話，就打個欠條。”面對偵查人員的訊問，張前槐如實交代。

凡是前來找他“代理”處理糾紛的人，做夢也想不到無所不能的“網紅律師”僅有小學文化水平。

常走河邊終“濕鞋”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沉迷于網絡虛擬身份的張前槐，在謊言面前迷失了自己。2021年6月，陷入工程款糾紛的謝永祥，偶然刷到張前槐拍攝的短視頻，“你們解決不了的煩心事、困難事，我都能夠幫你們圓滿解決。”謝永祥對這句話印象頗深。“我當時自認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和他見面后，覺得他人脈廣，關系硬，自己的事情應該很快能解決。”在支付完1.5萬元的“公關費”后，苦等了兩個月的謝永祥終于失去了耐心，多次嘗試聯系張前槐無果后，2021年8月，謝永祥向當地公安機關報案，2021年9月公安機關立案進行偵查，并將張前槐抓獲歸案。2023年1月30日，江蘇省盱眙縣檢察院依法對張前槐以詐騙罪提起公訴。

檢察機關指控，被告人張前槐在2020年5月至2022年7月間，通過網絡社交平臺對外發布短視頻，虛構律師、房地產老總等身份，向不特定社會公眾謊稱認識各單位的領導，有能力幫助他人解決各種疑難問題。

被告人張前槐在明知不能幫人解決問題的情況下，仍以幫忙辦事收取費用為由騙取被害人財物合計15萬余元，涉嫌詐騙罪。

法院以詐騙罪依法判處被告人張前槐有期徒刑4年6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5萬元。

在最后的陳述環節，張前槐表示很懊悔，由于自己一時愛慕虛榮走錯道路，他表示認罪認罰，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庭審當天，來自該縣自媒體協會、部分自媒體的從業代表等參與旁聽，檢察官借庭審之機以案釋法。旁聽的群眾看著曾在互聯網平臺不可一世的“網紅律師”在庭審席上的背影，表示一定從中吸取教訓，克制虛無的欲望，取有道之財，絕不走上犯罪的道路。

編輯：薛華? icexue032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