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覲麟
5 月26 日,ST 宏圖收到《上交所擬終止公司股票上市事先告知書的公告》,因上市公司已連續20 個交易日的每日股票收盤價均低于人民幣1 元,公司股票已觸及終止上市條件,上交所對ST 宏圖股票作出終止上市的決定。
而在更早之前,ST 宏圖旗下全資子公司宏圖三胞陷入了同樣困境。2018 年至2020 年,宏圖三胞分別關閉門店121 家、252 家、13 家。截至2022 年第三季度,宏圖三胞3C 零售連鎖業務實體門店全部關閉。
曾幾何時,宏圖三胞還有著 “電腦大王”的響當當稱號。“還記得人生第一臺筆記本電腦就是在宏圖三胞買的,那個時候可火了”“以前老師最愛說宏圖三胞和蘇寧的商業案例,感覺它們就是南京的驕傲”……在宏圖三胞門店全部關閉的消息下面,充斥著一波“回憶殺”。
可在近些年里,宏圖三胞和ST 宏圖身上總是纏繞著“閉店”“退市”等負面關鍵詞。今年4 月,上交所向ST 宏圖發布了一則《行政處罰及市場禁入事先告知書》,其中提到了該公司存在著多項違法違規行為。
另外,ST 宏圖還存在虛減負債、未在相關定期報告中披露其對關聯方擔保事項等違法違規行為,多名財務總監和高層被處罰。
直到5 月26 日的最后一次跌停,ST 宏圖即將正式告別A 股市場,而這一切境遇,并非一朝一夕促成的。
說起ST 宏圖與宏圖三胞之間的關聯,就必須要提起一位關鍵人物——袁亞非。
在業內,袁亞非是一個評價兩極化的人物,有人認為他處事張揚,有人則認為他眼光獨到。1993 年,袁亞非從政府部門辭職,揣著2 萬元開始了第一場冒險。

升級后的宏圖Brookstone
當時,對電腦一竅不通的袁亞非在南京珠江路的電腦城盤下一間門面,用1 萬元付了房租,然后用5000 元作為定金,從廣州賒了價值5 萬元的電腦產品,剩下的5000 元則用來打廣告。“下海”的初嘗試很快讓袁亞非賺到了第一桶金,之后通過不斷地重復這種做法,宏圖三胞就基本有了雛形。
2005 年,經營不善的ST 宏圖被袁亞非收入麾下,隨后“杠桿生意”越做越大,風險也逐漸浮出水面。自2011 年開始,袁亞非多次斥巨資收購企業,想要涉足房地產、科技制造、藝術品等多個領域。
2011 年,袁亞非以6 億元受讓了南京新百17%的股權,成為國有上市公司南京新百的控股股東;2014 年到2017 年,袁亞非更是豪擲57.64 億元收購了國際臍帶血庫65.4% 的股權;以24 億元拿下李嘉誠南京國際金融中心;以4.5 億英鎊收購擁有百年歷史的老店HOF 連鎖商場,連威廉王子都曾想一睹其真容。
袁亞非曾經設想過屬于三胞集團的宏偉藍圖:在三胞集團的帶領下,HOF 走向國際,在中國開出50家分店,跨境電商平臺落地,宏圖三胞搖身變為宏圖Brookstone。
可還沒等到實現藍圖,隱藏的問題卻先一步爆發了出來。由于三胞集團持有的多個項目都不能在短期內實現盈利,而集團又拿不到長期貸款,到了2018 年,集團負債已高達504 億元。有消息顯示,三胞集團當時遭到多家金融機構逼債,還有不少金融機構直接抽貸,直接造成了三胞集團債務相繼爆雷。
再說回前文ST 宏圖與宏圖三胞涉及的違法違規行為,恐怕與掌舵人的種種冒進行為脫不開干系。
其實無論是ST 宏圖的30 多萬股民,還是宏圖三胞曾經的一眾擁躉,無不為“三胞系”的衰落而嘆息。
時勢造英雄,袁亞非的果敢成就了其自己與三胞集團的輝煌過往,但時代洪流下的潮水方向卻是在不斷變化著的。袁亞非的“杠桿思維”固然能夠助其迅速起勢,但卻并非一家龐大企業能長期運用的經營之道。
的確,京東、蘇寧等電商平臺的興起,對三胞集團的核心業務造成了沖擊,那么轉變思維,擴大經營范圍無可厚非。但一味豪橫地“買買買”,看著激動人心,實際上卻是在預支不可控的未來。等到資金鏈徹底斷開的時候,袁亞非一向擅長的“杠桿游戲”也變得不好玩了。
截至2022 年末,三胞集團持有南京新百的股份達35.99%,其全部股份已被凍結。而袁亞非持有三胞集團的股份高達97.5%,這也意味著袁亞非持有的這家上市公司的股份100% 被凍結。
向來自信又高調的袁亞非終于也從三胞集團的迅速衰落下,看到了自身的問題。
只是眼下,伴隨著宏圖三胞門店的全部關閉、ST宏圖的正式停牌,這場自我反省終究是來得遲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