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娜：步履所至，順行天地

徐善來

在遠離都市喧囂的紐約總督島，張麗娜再一次出現在《服飾與美容VOGUE》的鏡頭前，更堅定、更平和，也更從容。褪去了十年前的青澀與稚嫩，如今的她學會了以長遠的眼光看待工作，審視自我，踐行可持續的生活。

從曼哈頓下城的炮臺海事大廈出發，乘上渡輪，不到10分鐘便可抵達此次的封面拍攝外景地：總督島（Governors Island）。這座僅有172英畝的小島，如同兀自孑立于都市中的一片世外桃源，朝北面望去，河對岸的曼哈頓金融區以世界貿易大樓為首不分晝夜地創造著商業神話：轉向東側，自由女神像在不遠處高舉著勝利的火炬。

總督島雖不及兩岸的“鄰居”們聞名遐邇，卻也見證了這個國家和城市的歷史變遷。早在南北戰爭時期，這里便有由英國君主任命的紐約殖民地總督，該島的名字因此而來。在1911年7月刊的美國版VOGUE社交專題中，也刊載了彼時達官顯貴與軍隊高層們在島上為軍隊救濟會籌款的新聞。只是世殊時異，進入相對和平的年代后，總督島褪去了軍用戰備的功能色彩，也亟待一場休憩與復蘇。

轉機出現于2003年，在國家公園管理局和私人機構的共同支持下，總督島開始了一系列生態化的改造。經過整整二十年的規劃與努力，當《服飾與美容VOGUE》拍攝團隊登上這片島嶼時，眼前的一切都與歷史檔案中呈現的那些老照片截然不同。自然園林與文化藝術空間在此交織，“在這樣的環境中進行拍攝，對我們來說也是一種環保啟示，”張麗娜感嘆道，“這可能是只有在紐約城外才能感受到的低調而環保的景色。”而未來，這里也將建設為一處以氣候危機為重點的教育和研究中心。

如總督島的復蘇歷程一般，作為與大自然同生共存的一員，我們都不免經歷人生中的起起伏伏，最終學會了與自然和自我共處，腳步輕快地面對人生。而早在2012年《服飾與美容VOGUE》便開始了與張麗娜的合作，當時的她以強勢新人姿態闖入四大國際時裝周，收獲了一眾世界知名時尚品牌的青睞，而就在2013年春夏時裝周結束后，連續三季高頻曝光的她開始放慢腳步，將重心轉回國內，嘗試從快節奏的時尚體系中抽離出來。

2013年初，張麗娜在自己社交媒體上分享了一張電影《黑天鵝》中娜塔莉·波特曼的黑白劇照。在過往媒體采訪中，波特曼坦承那段時間自己正陷在壓力和自我懷疑的狀態。或許就如其在電影中飾演的舞者那般，張麗娜在追求職業成功的道路上有掌聲，也有不為人知的苦楚。

在快進與暫停之間，張麗娜選擇了后者。自2013年后，她逐漸減少了工作量，把時間留給了自己和家庭。她一頭扎進生活里，從萬眾矚目的模特變成妻子與母親，并把自己從小養成的好習慣傳給下一代，“即便在環保理念還沒有普及之前，我也不喜歡一切過于浪費的行為。比如，我小的時候會潛意識里不喜歡浪費水和紙巾，如今日常我也是這樣告訴我的孩子。”

隨著兩個孩子漸漸長大，2018年，她以更加平和的心態回歸。“再次復出并沒有計劃，也沒有任何目標。可能沒有這些束縛了，反而更加自在。”張麗娜開始輕松理性地面對被挑選的行業現實，“只有遵從內心，才能讓自己有最好的狀態。對我來說，保持一個好的狀態就是最高追求。”

當她以一頭率性的短發為Balenciaga 2019春夏系列大秀開場，更為自信從容的姿態吸引了越來越多的關注。相隔近十年，她重新站在了Alexander McQueen、Bottega Veneta、Burberry等大秀的T臺上，而整個行業早已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即使沒有疫情的影響，時尚行業也是會有變化的。隨著時代的發展，變化從方方面面延伸至整個大環境。”而另一方面，她出場的位置更靠前了，在關鍵時刻演繹著那些充滿了對可持續實踐和環境問題關切的設計。

2019年，行業為可持續時尚按下了快進鍵，設計師StellaMcGartney選擇讓張麗娜身著一件由環保素皮裝飾而成的廓形外套為其秋冬系列開場；半年后，Balenciaga創意總監Demna Gvasalia再度垂青于她，使其著一席黑色絲絨長禮服，率一眾模特跋涉在被“淹沒”的體育場中，頭頂上方的大屏幕上投射著洪水、火災、空氣污染等自然災害的畫面，用模擬末日降臨般的黑暗場景喚醒人們的環保意識。

不久前，張麗娜又解鎖了一項新的體驗，走上戛納電影節的紅毯。相比十年前，如今她的工作行程無疑更加繁重，但在經歷了過往的起伏之后，她越發懂得在工作之余需要調整好自己的內在與外在，“我最大的變化是開始注重好好飲食，注重在忙碌的飛行之間調整睡眠狀態，越來越知道如何自如地應對。一個好的狀態和健康的身體，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從一個年輕稚嫩、滿懷）中勁的新人模特，一路兜兜轉轉，在掌聲和挫折中錘煉，學會與自然、自我相處，當下的張麗娜牢牢把握著自己前行的節奏。“對于工作，我仍然保持初心，并且希望這份執著能持續到我離開它。在我看來，無論外界怎樣變化，對我來說都沒有任何改變。”

這種理性、長遠的堅持，也體現在她對于環保可持續觀念的理解上，“從職業屬性來說，個人需要達到一定的影響力，才能夠去帶動更廣泛層面的可持續發展。但即便是一名普通的模特，我們也可以在生活中堅持環保理念，比如減少一次性消費、廢物再利用等等，這是每個人都可以做到的。”

簡而言之，把握好眼前所有的，珍惜每一份饋贈，無論是對自然環境還是職場。“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就是最大的收獲。我不再追求任何所謂的成績，而是保持最好的狀態去對待每一次拍攝或每一次亮相。好的收獲是積累，不好的收獲也是經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再次出發的她如此確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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