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青城

辛榮禎

1

我的背影收割了我的肉身

足下的麥茬是我失算的小說

閑置的情節像麥穗一樣鋒芒畢露

我只能在月光下修補傷口

傷口填滿山水青城

2

塬上晾曬著我的相思

櫻桃染紅了夕陽

一步一回頭的童謠

把我的詩句拉上了山頭

我和對面的青山對飲

他舉起的是遍地風流

我舉起的是一生坎坷

3

再也回不到小說的細節里去了

我把自己出租給了散文

一個人的失意

可能是眾生的福報

也可能是人間災難

我只好把情緒分門別類

雪藏在詩意的電冰箱

也許? 將來可以化解所有的不幸

4

在一首小詩里打撈無極

每個漢字都裝備核潛艇

他們偶爾游戲

偶爾拍磚? 偶爾貴妃醉酒

他們有五千年的肉身

有五十六根骨頭

有金屬質地的細胞

5

我經常把炊煙誤讀成詩行

把明月誤讀成故鄉

把自己誤讀成山河

把美酒誤讀成仙境

其實? 我中了詩毒

把漢字當成了解藥

把你當成了我的彼岸

6

現在? 我已無法舉頭望

來自唐朝的明月了

王二說? 未到之處皆故鄉

無數的故鄉連起來

已經超出了唐的詩界

我在宋的下游打撈月光

潛水的漢字破網而出

他們準備擁立新王

7

我現在終日坐禪冷宮

和太子妃左右為鄰

她的青春在紅墻綠瓦

我的嘆息在昨夜星辰

我們在康德的句子里考證

絲綢之路上的駝鈴

是自西而來還是從東而去

8

是歲月潛進我的血管

偷走了我的青春? 還是酒入愁腸

讓我與文字耳鬢廝磨

可以采菊作封面? 劈柴作書簽

把所有的詩句圈養起來

等一個叫張子的詩人來品讀

9

南山可能在我的詩界之外

我只能在北海采到韻腳

天鵝搬進了新的別墅

丹頂鶴還是那么執拗

習慣隱居? 行吟湖畔

喜歡聽那首古老的歌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