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為什么不愛生孩子了

古月一刀

《日本經濟新聞》報道，日本2022年包括外國人在內的出生人數速報值為799728人，比上年減少5.1%。日本出生人數跌破80萬是自1899年有可比數據以來第一次，且比國家的預測提前了11年。

在日本，人口問題是經常被談論的話題，你幾乎隔三差五就能在新聞上看到“人口對策”“少子高齡化”等關鍵詞。

盡管日本人很早就認識到了這一糟糕趨勢，并且知道內在成因，也在努力想辦法，但依然只能一天天看著情況壞下去。

新生兒少，主因是日本人的不婚不育。

而中老年人口多，還要追溯到日本經濟的高速成長期與泡沫期。20世紀六七十年代與八九十年代是日本經濟最為景氣的日子，人們生活富裕，自然沒有養育孩子的顧慮。

一個國家理想狀態的人口結構是近“金字塔狀”的，即青壯年勞動力是基盤，年齡越大的區間人口越少。

但日本如今的人口結構，呈現出了雙層飛碟狀。65歲至70歲的占比最為突出，其次是40歲左右的年齡占比，而兒童的分布和超高齡老人的分布幾乎是鏡像的——10歲以下，年齡越小人越少；80歲以上，年齡越大人越少。

如果按照這樣的趨勢繼續發展，日本人口結構最極端的狀況，就是變為“倒金字塔”。

日本25歲至35歲適婚群體，在2020年的失業率與2019年相比增加了1.6%，不少民眾推遲或取消了結婚計劃。

經濟壓力大，使得日本傳統的“男主外，女主內”的家庭結構逐漸產生變化，女性不得不從全職主婦的家庭中脫身，再次進入職場，變成“雙職工家庭”。工作時間多了，自然也沒精力專營生活了，生孩子和養孩子都會大大增加生活成本。

客觀來說，日本的生育成本在發達國家中是很低的，甚至有“零花費”一說。

1994年，日本政府就設置了“一次性生育補貼”，對生育的家庭給予經濟補助。確診懷孕4個月及以上，無論小孩是否平安出生，都可以向政府申請領取一次性的補助30萬日元，2022年時，這筆錢已經漲到了42萬日元。

42萬日元，約合人民幣2萬元，基本可以覆蓋日本各都道府縣的分娩相關醫療服務費用，但真正阻礙日本人生孩子的不是生育成本，而是育兒成本。

雖然從孩子出生到15歲，日本政府每月會發放成長補貼1萬日元至1.5萬日元，但這些對于家庭育兒來說，并未起到“止渴”的效果。

日本家庭在培養一個孩子從出生到大學畢業的22年里，究竟要花多少錢？

日本政府公布的1993年版《厚生白皮書》，對包括教育費和飲食費等在內的“孩子養育成本”進行了大致估算，得出的結論是：“培養一個孩子到成人大約需要2000萬日元。”此外，《厚生白皮書》還指出：“在孩子走進大學的時期，養育成本將達到家庭可支配收入的45%-70%。”

由于日本近30年收入和消費水平沒有明顯變化，物價也控制得好，所以2000萬日元的養育成本可以作為一個基礎參考值。

之后日本內閣政府發布了《通過互聯網實施的養育費相關調查報告》（2010年版），報告顯示：入園前幼兒花費平均每年84萬日元，幼兒園兒童平均每年122萬日元，小學生平均每年115萬日元。粗略平均計算，每年育兒超過100萬日元，是最為主流的情況。

養育費中的大頭，毫無疑問是教育費用。基于日本文部科學省《孩子學習費調查》（2016年版）的數據：讓孩子從幼兒園到大學全部接受公立教育，所需費用合計約1080萬日元；若全部上私立學校，文科大致為2500萬日元，理科大致為2600萬日元。

而在這些費用之外，日本有根深蒂固的“補課塾”文化。好的補習班，一個學期大概收費100萬日元。

龐大的支出下，日本政府對每個家庭每月1萬多日元的補助，確實有點杯水車薪了。

進入21世紀以來，日本政府為提高生育率采取了多種舉措，但收效甚微，生育情況并沒有好轉。

而日本老人越來越多，為了養家糊口，他們長期無法退休。在日本街頭，隨處可見銀發一族工作的場景。

政府的養老金儲備不夠，就只能不斷延長退休年齡，為高齡老年人創造工作便利。2021年，《改正高年齡者雇傭安全法》的正式實施，意味著日本人70歲退休已經有法可依。雖然沒有強制效力，但某些崗位70歲退休，正逐漸成為現實。

促進本國人口的政策長期不見效，日本政府只能另尋他法。

引進外國勞工成為日本政府的救急方略。這些外國人來自世界各地，包括中國、韓國、越南、尼泊爾、斯里蘭卡、烏茲別克斯坦、泰國、緬甸及印度尼西亞等國家。尤其是越南移民，近年處于猛增態勢，成為僅次于中國移民的外勞。一項數據顯示，日本已成為世界第四大外國勞動力輸入國。

日本往往給海外留下的是勞動法律體系完備、就業者權益能得到保障的印象，但在實際工作中并不是。日本企業常常利用“技能實習培訓制度”，讓外勞做最辛苦的活，拿最少的錢。

到日本求生的外國勞力，往往勤勞、聽話、踏實，常常受到日本危險、骯臟、吃力行業的青睞。他們所從事的行業中，制造業占比最高，其次是建筑業、批發零售業、酒店餐飲業。

盡管如此，日本的勞動力問題還是沒有得到解決，日本仍然處于進一步敞開國門、接受國外勞力的進程中。

治本么？顯然不能。

（邱寶珊薦自七一網 七一客戶端/《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