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之美
——方人定《初生的小牛》賞讀

□白欣冉

《出生的小牛》方人定 154.9cm×95.5cm 1956年作 中國美術館藏

作為嶺南畫派的中堅人物之一，方人定以人物畫見長，題材風格始終因時而變，緊隨時代脈搏。1923年，方人定入春睡畫院，師從高劍父先生，后留學日本和美國。受高劍父的影響，他旗幟鮮明地主張推行中國畫改革，后來受“方黃（黃般若）之爭”的影響，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折中”思想。

新中國成立后，在新藝術方針的指引下，為了適應新時代藝術表達的需要，他的藝術創作在傳統繪畫以形寫神的基礎上吸收了日本重彩畫的裝飾性和西洋畫的明暗表現，以科學的態度進行傳承與創新，將畫面中的傳統筆墨因素融于畫面主旨之中，以區別文人書齋的“鶯歌燕舞”，在融合中西繪畫的道路上形成了別開生面的藝術風格。所以，他晚期的繪畫創作多宣傳昂揚的人生態度和進取精神，亦是符合當時文藝主題的需要。

牛是方人定筆下經常出現的表現對象之一。他通過對牛任勞任怨這一秉性的捕捉，直接或間接地抒發出對勞動人民的歌頌。《初生的小牛》創作于新中國成立初期社會主義經濟建設如火如荼之時。在“百家齊放，百家爭鳴”等藝術方針的指導下，方人定推陳出新，將自身所學與時代審美需求相結合，與新時代的主流思想相呼應，以新穎的繪畫語言歌頌新時代新氣象。作為一幅極具時代性和象征性的作品，方人定在創作這幅作品時傾注了大量心血，他以時代化的藝術追求為范本，以民生百態為表現對象，以寫實造型為表現手段，展示出對新時代新前景的深切期盼。

再觀《初生的小牛》，方人定將藝術表現的視角投向奮戰在社會主義經濟建設一線的勞動人民身上，以工寫結合的技法展現出勞動者的樸素和勞動的偉大。在畫面的營造上，畫家通過構圖、色彩及筆墨技法等的表現集中展示了自己的藝術革新理念，借助用筆、用色與構圖的呼應闡釋了獨樹一幟的造型觀。在藝術語言的表達上，方人定立足傳統筆墨，以遒勁舒展的長線條表現人物形象的輪廓和衣紋褶皺，以堅挺有力的短線條表現牛毛，以蒼勁有力的皴擦刻畫健壯的牛角，使人物與牛在質感上形成強烈的對比。同時，在母牛和牛犢的線條及形態表現上，畫家同樣做了對比處理，進而襯托出母牛的壯碩和初生牛犢的孱弱，體現出畫家縝密的心思和對細節刻畫的追求。在色彩的表現上，畫家立足中國傳統工筆重彩的施色技法的基礎上融入西洋繪畫的色彩表現方法，再運用嶺南畫派“粉白”的獨到色彩，形成了畫面雅致柔和的色彩感覺，極具現代氣息。

整體來看，《初生的小牛》吸取了西方繪畫的構圖和造型特點，構圖飽滿、立意直觀，通過母牛、牛犢和女飼養員的相互呼應，串聯成整幅作品的觀看線索。畫家對母牛俯首舐犢這一細節的把握尤為成功，也甚為感人，將母牛對牛犢的母愛之情表現得淋漓盡致。作品中的物象結構、體量和體態的描繪亦頗為精準，不管是對女飼養員形象的刻畫，還是對牛的骨骼、肌肉及明暗關系的表現都十分到位，充分展現出畫家扎實的造型功底。

方人定提倡“為人生而藝術”，主張藝術應該表現人民生活、反映社會現實，故其作品亦多以描繪現實生活為主題。《初生的小牛》便突出反映了這一藝術面貌。作為探索中西繪畫融合的踐行者，方人定所取得的藝術成就值得我們通過其作品去細細品味和學習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