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承,辛亥革命時期從軍,1926年加入中國共產黨;相繼參加了北伐戰爭、南昌起義、土地革命戰爭、長征、抗日戰爭、解放戰爭;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歷任中共西南局第二書記、西南軍政委員會主席、解放軍軍事學院院長兼政委等職。晚年,劉伯承身體一直不好,長期在醫院住院治療,但他心憂天下,壯心不已,深得全軍上下的尊敬和愛戴。
“還是讓我去辦學校吧”
1949年10月20日,在中央軍委組成后的第一次會議上,代總參謀長聶榮臻就在關于軍事問題的報告中透露出重要信息——軍委正在籌備陸軍大學。時任西南局第二書記、第二野戰軍司令員的劉伯承,得知消息后給中央寫信,提出:“要建設一支現代化的軍隊,最難的是干部的培養。我愿意辭去在西南擔任的一切行政長官的職務,去辦一所軍事學校。戰爭已經結束了,我年齡這么大了,還是讓我去辦學校吧!”經過慎重考慮后,毛澤東同意了劉伯承的請求。
11月21日晚,劉伯承乘火車赴南京,隨即投入緊張的建校和教學準備工作。11月30日,軍委任命劉伯承為軍事學院院長(1951年2月4日兼任政治委員)。1951年1月15日,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學院在南京原國民黨政府國防部大院舉行成立典禮。毛澤東親筆題詞:“努力學習,保衛國防”。
在全院大會上,劉伯承要求各級干部、教員以及工作人員,以南京比延安,以學院比“抗大”,以對黨和軍隊事業高度負責精神,不圖名利,一輩子忠誠黨的教育事業,最后“死在南京,埋在紫金山”。
1955年三四月間,劉伯承趁在北京出席會議的機會向毛澤東反映,由于軍事學院規模不斷擴大,學員人數不斷增加,教員隊伍已出現嚴重缺額,請求批準從軍事學院畢業學員和其他院校畢業學員中選留一批做教員。毛澤東風趣地說:“這個辦法很好,可是,你怎么不早喊呢?”就這樣,劉伯承胸懷寬廣,不拘一格選人才。他派人到北京、南京、上海、重慶等地“訪賢”和“招賢”。
不久,10多個教授會、翻譯室及俄文訓練班成立了,20多位蘇聯軍事專家請來了,一批年輕的文化教員也請來了。盡管如此,軍事學院成立之初的教員配備還是比較缺乏。劉伯承以他獨有的膽略和氣魄,唯才是舉,從起義投誠和解放過來的原國民黨軍官中,先后篩選起用了600多名舊軍官擔任軍事教員。
“編外參謀”心系前線
1959年1月19日,67歲的劉伯承攜家眷由南京回到北京。9月,他被任命為中共中央軍委戰略小組組長,副組長是徐向前。在一般人眼里,戰略小組組長算是個虛職,可劉伯承不這樣認為,他夙興夜寐地為國防建設特別是戰備工作操勞。
劉伯承撐著殘弱的病體,深入部隊,深入邊防,調查研究,了解情況,實事求是地分析問題,親自動手給中央軍委寫出詳細的考察報告。從世界戰略形勢到未來反侵略戰爭的戰場準備,從一種武器的研制、一條鐵路線的修筑,到每個戰士負荷的減輕,他無不精心擘畫和周密思考,并及時向中央軍委和總參、總政、總后提出建議。
他常常說,自己是一名“傷殘軍人”,是軍委的“編外參謀”,所提建議僅供軍委和各總部決策時參考。但是,實際上,他的諸多深思熟慮、遠見卓識的建議,總是受到軍委和各總部的重視,在加強國防建設和保衛邊疆的斗爭中起到重要作用。
1962年9月,印軍在中印邊境東段越過“麥克馬洪線”,入侵西藏山南的扯冬地區;在西段的中國領土上,非法設立了侵略據點。10月20日,印軍在中印邊界東、西兩段,同時向中國邊防部隊發動了大規模的武裝進犯。
這天,自衛反擊作戰在中印邊境東、西兩段同時展開。劉伯承在北京看到第一階段作戰的捷報之后,十分高興。他估計印軍不會善罷甘休,而我們的反侵略作戰還可能繼續打下去。他打電話給總參,詢問參戰部隊的休整情況,分析印軍的動向,并要求總參告訴前線部隊重視地形和道路問題,以保障運輸暢通和后勤補給及時。
11月中旬,印軍調集了更多的兵力、武器,準備繼續向中國軍隊進攻,并置重點于中印邊境東段。為了遏制中國軍隊的正面反攻,他們在西藏山南地區的西山口一帶作了前重后輕的分段部署,形成了外線較強、側后較弱的配置。這個破綻一下子被劉伯承抓住,他指出:“目前敵人的配置……其特點是銅頭、錫尾、背緊、腹松……從西北向東南擺成一字長蛇陣對我組織防御。在西山口方向,敵人左翼就是它的肚子,從這里開刀,要比砍背容易些?!彼蟛筷牪扇∮鼗匕膽鸱☉獙?。
11月14-16日,印軍再次發動進攻。中國邊防部隊堅決還擊,自衛反擊作戰第二階段的戰斗打響。在東段西山口方向,根據劉伯承“打頭、擊背、剖腹、切尾”的指示,西藏邊防部隊采取鉗制正面、夾擊兩翼和迂回腹背的戰術,形成對入侵印軍的合擊態勢,將印軍一舉擊潰。
給葉劍英寫了一封長信
1966年5月,中共中央軍委戰略小組辦公室被撤銷,戰略小組也徒有虛名。從此,劉伯承不再有實質性的工作可做,完全處于賦閑狀態。他以殘弱多病的身體,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協助和支持陳毅、葉劍英、徐向前、聶榮臻等元帥的工作,忠心耿耿,一如既往。
1966年秋,劉伯承不堪忍受城里住所周圍造反聲浪的干擾,搬到京郊西山住下。不久,葉劍英和聶榮臻也搬到這里。陳毅、徐向前經常來看他們。于是,5位元帥在西山時有會晤,一起談論“文化大革命”的形勢,商討保持軍隊穩定的辦法。
“九一三”事件以后,中共中央撤銷了由林彪死黨黃永勝等人把持的軍委辦事組,成立了由葉劍英主持的軍委辦公會議,負責軍委日常工作。1972年2月,劉伯承給葉劍英寫了一封長信,信中說:“對這次軍委擴大會議,也想盡一份力量。但是,力不從心,難能給你們當個參謀了……為了給會議研究問題提供點資料素材,我請作戰部的同志,把我1960年以來說過的一些話(限于精力和時間未加校對),把那些‘古董貨翻出來,作為一孔之見,即送你們一份,供研究參考?!?/p>
劉伯承呈送給中共中央軍委的材料,包括他對軍事訓練、院校建設、參謀工作、政治工作、后勤工作,對??者叿澜ㄔO、國防戰備工事構筑,對未來反侵略戰爭的戰略方針和作戰指導等一系列問題的看法和建議。這些深謀遠慮的戰略判斷和經驗之談,是劉伯承幾十年軍事生涯的結晶。葉劍英指示總參謀部將其匯集起來,印發軍委各總部、北京軍區及各有關部門參照執行。
1972年,劉伯承的左眼也失明了,健康狀況更趨惡化,不得不住院進行長期治療。中央對劉伯承的身體狀況十分關心,周恩來曾3次親臨醫院探視,醫護人員也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效果仍然不明顯。毛澤東得知后親自過問,周恩來作出“劉帥的病要以養為主”的指示。然而,由于劉伯承年事已高,殘弱多病的身體終不能復原,長期臥床不起。
1986年10月7日,劉伯承逝世。鄧小平率全家最先來到劉伯承的靈堂,向劉伯承深深地三鞠躬,親自主持了追悼會。鄧小平撰寫《悼伯承》一文,在《人民日報》上發表。在文中,鄧小平深情地說:“伯承久病,終于不治。我和他長期共事,相知甚深。他的辭世,使我至為悲痛?!?/p>
(摘自《黨史博覽》羅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