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第一才子”王爾烈的清正之氣

虞之

“有一個美麗的傳說，精美的石頭會唱歌。它能給勇敢者以智慧，也能給善良者以歡樂……”這首《一個美麗的傳說》是1985年風靡大江南北的連續劇《木魚石的傳說》的主題曲。電視劇的主人公就是遼陽名人、被譽為“關東第一才子”的王爾烈。時隔30多年，當我們走進王爾烈紀念館時，耳邊仍會回蕩起這首旋律優美的歌曲。

王爾烈紀念館位于遼陽市武圣路206號，這是喧囂鬧市中的清靜之地。遼陽人習慣將這座老宅子稱為“翰林府”，它是王爾烈歸養遼陽時，嘉慶皇帝賜建的府第。立于府中，目及之處盡顯古樸典雅，一磚一木仿佛都在訴說著“關東才子”的傳奇。

穿過掛著“傳臚”牌匾的門樓，即進入西院，這里有王爾烈生平展、詩書藝術展以及故居復原陳列展。西院正房的前梁上，還繪有王爾烈的生平，“少年苦讀”“欽點翰林”“奉旨修書”“千山寄詩”“七十大壽”“致仕還鄉”六幅畫作是王爾烈一生的完整寫照。

這座翰林府第在建筑布局上，不同于封建時代那種對稱封閉式官宦人家的官邸，府第并不大，東西兩院共有房屋20余間。西院為住宅，東院為書房、花園。門朝南開，一間小門樓，外掛“太史第”，內掛“傳臚”匾額，藍地金字，由大學士王杰題寫。門里一趟5間前廳，房脊左右斜插“鋼剎壽”，表示為官顯赫。第二趟5間后堂，是祭拜祖宗之所，堂里收藏了王爾烈畫像和譜書。王爾烈七十和其母九十大壽兩架壽屏，為王氏家族世代傳家之寶。

高中二甲頭名

王爾烈，字君武，號瑤峰，1727年出生于遼陽州（今遼陽市）一個世代書香之家。王爾烈的祖父王天祿，少年時即“博通書史，強識不忘，尤明于醫理。施舍丹藥，專務濟人，人皆感之，識與不識，皆知王善人之名”。王天祿有四個兒子，其長子名王縉，即王爾烈的父親。王縉能書擅畫，曾任深州學正。在良好的教育環境和濃厚的文化氛圍中成長起來的王爾烈自幼鐘愛書畫，在父親的熏陶之下，抑或說是在父親遺傳基因的作用之下，王爾烈對書畫有著獨特的領悟力，并且很快小有名氣，因而每當同僚有喜慶之事，其父作畫相賀時，都讓王爾烈題詩題字，得到之人無不“寶之”。

王爾烈雖然自小聰明，才華橫溢，在仕途上卻是一波三折，并不順利。清乾隆十八年（1753年），他已26歲，才得選為拔貢。又過了12年，他才鄉試中舉。1766年，39歲的王爾烈再次到北京參加京師會試。盡管雄心勃勃，他卻未能及第。不過他并未氣餒，繼續苦讀。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44歲的王爾烈在京師太和殿應殿試，被取中二甲一名，賜進士出身，授翰林院編修。

在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中，珍藏著一張2米多長的金榜，這是當時官員呈報給皇帝看的。這張金榜清楚地記錄下了乾隆三十六年的殿試成績，上面寫著當時天下163名貢士的名次，王爾烈的名字就在其中。除了狀元、榜眼、探花頭甲三名外，王爾烈位居二甲第一名，也就是說，王爾烈在殿試中名列第四。自隋朝實行科舉制度以來的1000多年里，這是關東人所取得的最高功名。

壽屏彰顯清正本色

王爾烈壽屏十分高大，共有9扇，柴木框架，屏芯為瓷青紙，上面整齊地裱糊著百余人的泥金紙字畫，蔚為壯觀。

這架屏風是在王爾烈70歲壽辰之際，翰林院為他舉行“公祝”活動時，向125人征集126幅書畫作品制作而成。從這件堪稱絕世珍品的屏風上，我們不僅能讀出當時政權結構、官場風氣和藝術審美的符號意象，更能感受到王爾烈作為一個清正之官的人格魅力與高風亮節。

王爾烈70歲時已為官35年。35年來，他不管是在京城任四庫全書館纂修官、三能館纂修、校勘《永樂大典》纂修官、鴻臚寺少卿、光祿寺少卿、通政使參議、吏部給事中、內閣侍讀學士、大理寺少卿，還是地方上的陜西道監察御史、提督學政，都能做到勤于政事，恪盡職守，潔身自好，廉潔秉正，兩袖清風，一身正氣，從不收無義的銀錢，不取無義的禮品；治家為人上，又能忠信和善，包容規范，內外相應，言行相稱，一門家風，厚樸醇正，成為友朋之間和鄉親鄰里的楷模。

百壽圖薈萃了當時125位京城名家的字畫126幅，其中壽字90幅，詩畫36幅。有一楷書壽字無署名，傳為嘉慶皇帝敬送，其余每幅均署名鈐印。許多人名至今都讓人耳熟能詳：于敏中、劉墉、紀昀、戴震、高鶚、程偉元……這125人中，僅狀元、榜眼、探花就有88人，其陣容之龐大隆重，史上罕見。一架屏風，可謂凝聚了京都的所有榮華氣，濡染了乾嘉時期不朽的成就。

在屏風上的90個壽字中，其書法風格或鐘魂鼎魄，或秦彝漢隸，或館閣章草，無一重樣，由此可見每個人對此都非常重視，由衷地表達了對王爾烈的敬仰之情。《老子》說：“死而不亡者壽。”從這個意義上講，這90個壽字也證明了王爾烈清正廉潔為官為人的精神永續。屏風上的36幅詩畫也強烈地表達了對王爾烈清正人格的贊許之情。如畫中的梅、蘭、竹、松、月季、靈芝、佛手、水仙、山岳等，無不象征著王爾烈的崇高人格，其清正之氣，在整個屏風間流溢。而詩中如紀昀“鶴立霜林，神骨聳秀；性潔故高，氣清故壽”的贊美，更是對王爾烈高潔為人的充分肯定。

一架屏風負載了一個清正廉潔之官的所有高風亮節，讓后人通過此屏風即可感受到這位“十全翰林”隆譽乾嘉的威望與地位，也堪稱一種傳奇。嘉慶十六年（1811年）是王爾烈逝世10周年，這一年，他的好友、同科進士和瑛任職盛京刑部侍郎，專程到遼陽拜訪了友人故居翰林府，并寫下《過遼陽城訪故傳臚王瑤峰同年宅并索齒錄及其遺稿》。其中有這樣一句：“千里關山慚掛劍，一門衣缽許傳經。”王爾烈清正不阿的人品美德，正如和瑛所言，將在后世長久流傳，永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