臍血Gal-9、IL-33 水平與早期嬰兒濕疹相關性的前瞻性研究

楊云彥，王文革，楊云月，盧旭俊

1 河北北方學院研究生學院，河北張家口 075000；2 空軍特色醫學中心兒科，北京 100142

濕疹是嬰兒時期最早出現、最常見的一種過敏性疾病，臨床具有易反復等特點，嚴重影響兒童的身心健康。濕疹的發病受環境、遺傳、免疫等多種因素的影響[1]，且發病機制尚未全面闡釋，目前認為的免疫學發病機制為Th1/Th2 細胞免疫應答失衡，Th2 細胞優勢應答是濕疹過敏性炎癥形成的關鍵因素。有研究表明，早期患有濕疹的兒童后期發生過敏性鼻炎、哮喘等其他過敏性疾病的概率顯著升高[2]。因此探索有效可靠的早期監測指標，盡早識別、預防濕疹的發生，對減少或避免兒童過敏性疾病的發生、發展意義重大。臍血相關指標可以反映機體最早期的免疫狀態，一些臍血因子與過敏性疾病的發生具有相關性[3]。已有學者報道，半乳凝素-9(galectin-9，Gal-9)、白細胞介素-33(interleukin-10，IL-33)與支氣管哮喘、過敏性鼻炎、特應性皮炎等多種過敏性疾病的發生、發展密切相關[4-5]。但目前少有臍血Gal-9、IL-33 水平與濕疹關系的研究。因此本研究通過檢測臍血Gal-9、IL-33 水平，探討二者與嬰兒濕疹發病的相關性及其對早期濕疹的預測意義，以期為嬰兒濕疹的早期預防和治療提供理論參考。

對象與方法

1 研究對象 選取2020 年9 月 - 2021 年5 月在空軍特色醫學中心產科出生的新生兒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健康足月新生兒。排除標準：(1)存在先天畸形；(2)出生前有宮內窘迫史；(3)出生后有胎糞吸入、缺氧缺血性腦病、新生兒出血癥等疾?。?4)新生兒疾病篩查異常者。本次研究已通過我中心醫學倫理委員會的審核及批準，所有入組的研究對象均已取得其監護人的同意并已簽署知情同意書。

2 Gal-9、IL-33 檢測 新生兒出生時在產科醫師協助下采集臍血約4 mL，保存于-4℃冰箱，24 h內取出，于空軍特色醫學中心實驗室以2 500 r/min離心10 min，使用移液槍取上層血漿約1.5 mL 于EP 管內，編號后儲存于空軍特色醫學中心實驗室-80℃冰箱內待測。采用ELISA 法測定臍血Gal-9、IL-33 水平。Gal-9、IL-33 試劑盒均購自美國R&D Systems 公司。Gal-9 試劑盒貨號為DGAL90，IL-33試劑盒貨號為D3300B，臍血檢測步驟嚴格遵循說明書進行操作。

3 調查隨訪 (1)新生兒出生信息：包括出生日期、性別、體質量、身長、胎齡、分娩方式。(2)母親情況：包括年齡、孕期身體是否健康等；新生兒父母是否存在哮喘、過敏性鼻炎、過敏性結膜炎、蕁麻疹等過敏性疾病。(3) 42 d 門診隨訪：記錄嬰兒是否發生濕疹及哺乳期母親是否進食牛奶、雞蛋、花生、堅果、魚、貝類等食物。嬰兒濕疹診斷標準參照《濕疹診療指南(2011 年)》及2005 年版《實用皮膚科學》[6]。

4 分組及分析指標 根據42 d 隨訪是否發生濕疹分為濕疹組和無濕疹組。分析指標：(1)兩組新生兒一般情況；(2)兩組新生兒臍血Gal-9、IL-33水平；(3)早期嬰兒濕疹發病的相關因素分析；(4)臍血IL-33 預測早期嬰兒濕疹的ROC 曲線。

5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5.0 系統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符合正態分布以±表示，不符合正態分布以Md(IQR)表示，計數資料以例數(百分比)表示。計量資料符合正態分布采用t檢驗進行組間比較，不符合正態分布采用Mann-WhitneyU檢驗進行比較；計數資料采用χ2檢驗進行組間比較。應用logistic 回歸分析42 d 嬰兒濕疹患病的危險因素。制作ROC 曲線評估臍血IL-33 水平對早期濕疹的預測價值。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結 果

1 一般情況 共114 例嬰兒完成了42 d 隨訪，男性62 例(54.4%)，女性52 例(45.6%)，胎齡為259.0 ～ 291.0(275.82 ± 6.08) d，出生體質量2 450 ～4 000(3 295.61 ± 351.64) g，身長43 ～ 57(50.52 ±2.03) cm。自然分娩82 例(71.9%)，剖宮產32 例(28.1%)，母親的年齡為22 ～ 41(32.16 ± 3.78)歲，母親孕期體檢正常53 例(46.5%)，不正常61 例(53.5%)，母乳喂養62 例(54.4%)，混合喂養52 例(45.6%)，母親哺乳期間進食易致敏食物98 例(86.0%)，未進食16 例(14.0%)，有家族過敏史83例(72.8%)，無家族史31 例(27.2%)。濕疹組68例，無濕疹組46 例，患病率為59.6%，兩組在母親哺乳期間是否進食易致敏食物方面有統計學差異(P＜0.05)，在性別、胎齡、身長、出生體質量、分娩方式、喂養方式、家族過敏史、母親年齡及母親孕期是否患病方面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嬰兒一般情況比較Tab. 1 Comparison of general condition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2 兩組臍血Gal-9、IL-33 水平比較 濕疹組與無濕疹組的臍血Gal-9 水平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而臍血IL-33 水平濕疹組高于無濕疹組(P＜0.05)。見表2。

表2 兩組嬰兒臍血Gal-9、IL-33 水平的比較[Md(IQR)]Tab. 2 Comparison of the levels of Gal-9 and IL-33 in umbilical cord blood between the two groups (Md[IQR])

3 早期嬰兒濕疹發病的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將患有濕疹設為因變量(回歸啞變量賦值：1=濕疹，0=否)，將過敏性疾病家族史(1=有，0=無)、母親哺乳期間是否致敏飲食(1=是，0=否)、喂養方式(1=混合，0=母乳)、臍血Gal-9 及IL-33 水平(連續數值原型輸入)作為自變量，進行logistic 回歸分析(全?；貧w)，結果表明母親哺乳期間進食上述易致敏食物和臍血IL-33 高水平表達是早期濕疹發生的危險因素(P＜0.05)。見表3。

表3 42 d 嬰兒濕疹相關危險因素的logistic 回歸分析Tab. 3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eczema in 42 d infants

4 臍血IL-33 對早期嬰兒濕疹的預測價值 以濕疹組患兒作為陽性樣本，以非濕疹組患兒作為陰性樣本，建立ROC 分析模型。ROC 分析結果顯示，ROC 曲線下面積AUC 為0.619，標準誤為0.053，特異度為82.6%，敏感度為41.2%，95%CI為0.516 ～ 0.722，最佳截斷值為34.63 pg/mL，表明臍血IL-33 水平對早期嬰兒濕疹發生的預測價值不大。見表4、圖1。

圖1 臍血IL-33 的ROC 曲線Fig.1 ROC curve of umbilical cord blood IL-33 level

表4 臍血IL-33 水平的ROC 曲線分析Tab. 4 ROC curve analysis of cord blood IL-33 level

討 論

濕疹是嬰兒期最常見的一種慢性、復發性、炎癥性疾病，臨床表現為紅斑、丘疹、糜爛滲出、皮膚紅腫、干燥、粗糙肥厚等，常伴有明顯的瘙癢，導致患兒出現不同程度的煩躁、夜間哭鬧等，嚴重影響兒童的身心健康。調查數據顯示，隨著全球過敏性疾病發病率的逐年上升，濕疹的發病率也呈增高趨勢[7]。本研究僅就空軍特色醫學中心產科出生的新生兒進行了調查隨訪，結果表明42 d 嬰兒濕疹的患病率為59.6%，與王召陽等[8]報道的北京市海淀區42 d 嬰兒濕疹患病率相近。本次研究結果表明，母親哺乳期間進食易致敏食物是42 d 嬰兒出現濕疹的危險因素，這與之前一些研究的結果一致[9]。有研究顯示，母親規避相關致敏食物，患兒濕疹癥狀有所好轉，甚至不再發作[10]。這可能是由于回避敏感食物后，母親體內的大分子相關免疫復合物生成減少，經由母乳進入嬰兒體內的亦減少，提示哺乳期母親適當合理的調整飲食有利于預防嬰兒濕疹的發生。由于本次調查的局限性，未深入區分不同致敏食物對嬰兒濕疹發生的影響，并且研究結果未提示不同喂養方式對早期濕疹患病的影響，后續將進一步深入研究。

Gal-9 是一種串聯重復型半乳糖凝集素，具有調節細胞分化、聚集、黏附、凋亡等功能[11]。在過敏性疾病中Gal-9 對嗜酸性粒細胞具有顯著的趨化活性[12]。Gal-9 表達于Th1 細胞和Th17 細胞，不在Th2 細胞中表達[13]。T 細胞免疫球蛋白和黏蛋白分子-3(T cell immunoglobulin domain and mucin domain-3，Tim-3)是Gal-9 的天然配體，二者相互作用，在過敏反應中通過負向調節Th1 和Th17 細胞來調節T 細胞平衡，導致Th2 極化，從而誘導炎癥因子釋放[14]。研究發現，變應性鼻炎小鼠的鼻黏膜組織中Gal-9-Tim-3 表達水平升高，在給予相應的治療后其水平顯著下降，說明Gal-9-Tim-3通路參與了過敏性疾病的炎癥調節過程[15]。Gal-9對過敏性疾病的嚴重程度亦有提示作用，特應性皮炎患者的血清Gal-9 水平與皮炎嚴重程度指數(SCORAD 評分)呈顯著正相關，并且接受治療后患者血清Gal-9 水平下降與皮損的明顯改善亦有關，因此Gal-9 水平或許可以作為反映過敏性疾病的標志物[16]。此次研究探討臍血Gal-9 水平與早期濕疹患病的相關性，結果未提示二者具有顯著的關聯性。這與上述學者的研究結果有所不同，由于考慮到尚不能排除因樣本量偏小及地區局限性造成結果偏倚的可能，因此期待進一步多中心、大樣本的研究檢驗二者是否存在相關性。

IL-33 是IL-1 家族的新晉成員，主要在上皮細胞、內皮細胞、平滑肌細胞等細胞中表達，當這些細胞受損，IL-33 可釋放入血液。腫瘤生成抑制因子2 (suppression of tumorigenicity 2，ST2)是IL-33 的特異性配體，它在肥大細胞、嗜酸性粒細胞、嗜堿性粒細胞、Th2 淋巴細胞等多種免疫細胞中高度表達[17]。IL-33 是過敏性疾病的一個新興關鍵因子，國內外學者針對其在支氣管哮喘、特應性皮炎、過敏性鼻炎、食物過敏等疾病中的研究已取得了一定的進展[18-20]。本次就IL-33 在嬰兒濕疹中的表達情況進行研究，結果表明濕疹組嬰兒臍血IL-33 水平高于無濕疹組，這與之前學者研究發現哮喘患者血清IL-33 水平高于與非哮喘患者的結果一致[21]。IL-33 及其受體ST2 均參與了過敏性疾病的發病，二者在過敏性疾病中的表達水平均升高，當IL-33 結合并激活ST2 后，可對表達ST2 的細胞產生生物活性，促進炎性細胞的成熟并誘導這些細胞分泌釋放IL-4、IL-5、IL-9、IL-13等下游炎性細胞因子，從而加劇過敏性炎癥。濕疹相關危險因素的logistic 逐步回歸分析顯示，臍血IL-33 高水平表達是濕疹發生的危險因素，提示臍血IL-33 表達水平較高者患濕疹的風險可能增加，但ROC 曲線反映臍血IL-33 水平對早期嬰兒濕疹的診斷能力有限。

綜上所述，42 d 嬰兒濕疹患病率較高，母親哺乳期間進食牛奶、雞蛋、堅果、魚等易致敏食物可能增加嬰兒患濕疹的風險，合理調控母親飲食可能有利于預防早期濕疹的發生。臍血IL-33 水平與嬰兒濕疹的發生存在相關性，而臍血Gal-9 水平與濕疹的相關性較差，IL-33 高水平表達是濕疹發生的危險因素，但對早期嬰兒濕疹發生的預測價值較低。本次為單中心研究，存在隨訪時間短、樣本量偏少等缺陷，并且未檢測孕母親血漿Gal-9、IL-33 水平與臍血進行對比，尚不能明確臍血Gal-9、IL-33 水平受母體免疫的影響程度，有待進一步研究。

致謝感謝空軍特色醫學中心臨床醫學實驗室生物樣本庫對本研究標本的存儲。

作者貢獻楊云彥：提出研究選題，設計方案，數據收集，數據分析，文章撰寫及修訂；王文革：指導研究選題，研究方案，終審論文；楊云月：收集、整理研究數據；盧旭?。菏占芯繑祿?。

利益沖突所有作者聲明無利益沖突。

數據共享聲明本篇論文相關數據暫不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