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媛鑫,付英杰
(1.山東中醫藥大學藥學院,山東 濟南 250300;2.濟寧醫學院,山東 日照 276800)
阿膠為馬科動物驢(Equus asinus L.)的干燥或新鮮皮經煎煮、濃縮制成的固體膠,最早出現在《神農本草經》,被譽為“補血圣藥”,其最主要的化學成分為氨基酸、多肽和蛋白質。阿膠味甘、性平,歸肺、肝、腎經,具有補血止血和滋陰潤燥的功效。2020 版《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記載,阿膠用于血虛萎黃、眩暈心悸、肌萎無力、心煩不眠、虛風內動、肺燥咳嗽、勞嗽咯血、吐血尿血、便血崩漏和妊娠胎漏等病癥。鑒于阿膠具有極高的開發和利用價值,本文對近五年有關阿膠化學成分、質量控制和藥理研究的內容進行綜述,為進一步深入開發利用提供思路。
阿膠主要成分為蛋白質及其分解產物肽和氨基酸,阿膠蛋白在10~250 kDa 之間呈彌散分布,主要為膠原蛋白、免疫球蛋白、核心蛋白聚糖、雙糖鏈蛋白聚糖、光蛋白聚糖和纖調蛋白等富含亮氨酸的小分子蛋白聚糖[1]。在制備過程中,驢皮中的部分蛋白質分解為氨基酸及多肽,阿膠低聚肽的相對分子質量主要集中在900 Da 以下,約占83.87%[2]。2020 版《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規定,阿膠質量評定需測定4 種主要氨基酸(羥脯氨酸、甘氨酸、丙氨酸和脯氨酸)的含量。不同廠家生產的阿膠,其17種氨基酸的總含量在66.1%~82.0%之間不等,其中以甘氨酸(Gly)和脯氨酸(Pro)的含量較高[3],不同年限熬制的阿膠,其主要氨基酸含量沒有顯著差異[4]。王瑩雪等[5]利用液相色譜—質譜/質譜聯用技術從阿膠消化產物中得到519 種活性肽,其分子量在661.4~2851.4Da 之間,其中肽KGETGLR、SGLDGAKG和ADGVAGPK 分別具有降血壓、抗老年癡呆和抗腫瘤的潛力。
阿膠中的多糖主要為糖胺聚糖,目前分離得到的主要為硫酸乙酰肝素(HS)/肝素、硫酸軟骨素/硫酸皮膚素(CS/DS)和透明質酸(HA),經鑒定,除8 種常見的HS 二糖外,還發現了4 種N-未取代的二糖[6]。此外,低鹽組分中的CS/DS 鏈的硫酸化模式和密度差異很大,HA 鏈的鏈長也不同[7],HA 的存在有助于更好解釋阿膠的抗衰老和骨骼修復作用。HS/肝素、CS/DS與抗凝、腫瘤的侵襲和轉移有關,這一發現有助于更好地闡明阿膠的作用機制。劉春媛等[8]發現在提取阿膠中的多糖時,TCA法脫蛋白的效率較高并且多糖損失率低,可有效去除阿膠粗多糖中的蛋白,得到的阿膠多糖可較好的抑制酪氨酸酶。
阿膠獨特的氣味主要是由阿膠腥味、焦糊味和肉味組成[9]。Zhang等[10]利用氣相色譜—質譜鑒定出65種揮發性物質,通過氣相色譜—嗅覺和香氣提取物稀釋鑒定出23 種香氣活性物質。張鵬云等[11]利用頂空固相微萃取—氣相色譜—質譜(HS-SPME-GC-MS)結合自動解卷積技術發現阿膠揮發性、物質中吡嗪類和醛類的含量較高。阿膠中揮發性堿性物質含量高低可能與阿膠“火毒”有一定的關系,其含量是評價阿膠質量的一個重要指標。隨著阿膠儲存年限的增長,揮發性堿性物質的含量有所下降,到第5 年時其中揮發性堿性物質的下降程度超過50%[4],由此可見,古書中記載服用“陳阿膠”有一定的科學道理。

表1 阿膠中主要化學成分Table 1 Main chemical components of Asini corii colla
阿膠作為名貴藥材,以驢皮為原料熬制而成。我國毛驢傳統上主要以役用為主,隨著農業機械化的普及,機械代替畜力,傳統驢業開始落寞[12],因此,導致毛驢數量減少,驢皮資源緊張,而阿膠的需求量卻不減,許多不法商家使用馬皮[13]、牛皮[14]和豬皮[15]等廉價易得的皮源摻假,使得阿膠的質量及藥效下降,因此,建立阿膠真偽鑒別的方法迫在眉睫。早些時期主要是通過鑒定不同膠原蛋白的性質來鑒別不同膠類[16],現在主要是利用儀器分析手段,通過物種特異性肽及DNA等來鑒別不同膠類物質,且多項技術連用已成為發展趨勢,旨在更高效、更準確地鑒別膠類物質。
2.1.1 色譜 質譜聯用技術 阿膠經胰蛋白酶酶解,利用色譜—質譜聯用技術檢測特征性肽段,是檢測阿膠是否摻假的主要技術之一,此方法專屬性強、靈敏度和準確性高[17]。但樣品酶解通常需要耗費很長時間且酶解效果直接影響檢測結果,通過超聲輔助胰蛋白酶酶解10 min 相當于常規方法酶解2 h[13],可大大縮短酶解時間,提高檢測效率;生物信息技術模擬胰蛋白酶酶解可得到穩定、大量和連續的小分子肽段[18],彌補常規酶解方法不穩定的缺點,免受雜質的影響。超高液相色譜—四極桿飛行時間質譜(UPLC/Q-TOF-MS)[18]、納升液相色譜 串聯質譜(nano-LC-MS/MS)[19]和超高液相色譜 三重四極桿質譜(UPLC-QQQ/MS)[13]等多種色譜—質譜聯用技術均在阿膠鑒別上有所應用。李明華等[13,20,21]利用UPLC-QQQ/MS 成功檢測出阿膠中的豬和馬皮源性成分;石峰等[22]經nano-LC-MS/MS 證實阿膠中驢皮特征性肽為GPTGEPGKPGDK,利用UPLC-QQQ/MS 在阿膠中驗證此肽為驢專屬性肽;杭寶鍵等[23,24]則通過對比驢皮和馬、牛、豬、羊、駱駝及鹿皮膠原蛋白序列,得到了各雜皮膠原蛋白特征肽,并經UPLC-QQQ/MS 對阿膠中各雜皮源成分進行了檢測;蘇雪媚等[25]利用UPLC-MS 結合代謝組學的方法,分析了阿膠、鹿角膠、龜甲膠和黃明膠4 類膠類藥材中化合物成分的關聯與差異,此方法在膠類藥材質量控制和品質鑒定上具有較好的指導性。
2.1.2 DNA 分子鑒定法 目前,中藥鑒定中常用的DNA分子鑒定技術主要有兩種:一是利用種屬特異性引物進行PCR 擴增;二是借助測序儀器對DNA 序列解讀的DNA 測序技術[26]。驢源性線粒體細胞色素b(Cytb)基因的PCR 產物能被BamHI 酶切為76 bp 和314 bp 兩個片段,而馬源性成分不能被酶切[27],依此可鑒定驢和馬;而同時以馬和驢核基因和線粒體基因組篩選出的物種特異性DNA 序列為檢測靶標,建立鑒別馬、驢和騾皮張以及鑒定阿膠中馬和驢源性成分的多重PCR 方法,可將靈敏度提高到0.2 ng,大大提高檢測的靈敏度[28]。在阿膠制備過程中,DNA 嚴重降解、斷裂,為提取高質量的DNA 加大了難度,陳思秀等[29]利用DNA 純化柱替代十二烷基硫酸鈉 蛋白酶K(SDS-PK)方法中有較大毒性的有機溶劑,并對SDSPK 法進行了一系列優化,建立了一種快速、無毒害提取阿膠基因組DNA的方法。環介導等溫擴增(LAMP)可用于檢測經煮或高壓滅菌40 min 的阿膠中DNA,且此方法鑒定阿膠的靈敏度為10~3 ng,比傳統PCR檢測靈敏度高105 倍[30]。
嚴華等[31]通過阿膠中總DNA 提取、PCR 擴增和GenBank 數據庫比對,采用鄰接法構建系統樹,對驢皮及其混偽品進行鑒別,結果顯示,22 份驢、馬和牛皮樣品的基因序列與GenBank 數據庫中的一致性大于99%。Zhang 等[32]以驢、馬和牛線粒體COⅠ為目標靶序列,新設計和合成3 對特異性探針/引物,此外,還通過查閱文獻獲得8 對探針/引物,挑選11 組探針引物中特異性、靈敏度最高的組別,對采樣量、引物最終濃度等影響檢測特異性和檢測效率的參數進行優化。
2.1.3 蛋白組學 以質譜為核心的蛋白組學技術,具有高選擇性、高分辨率和高通量等優點,逐漸成為鑒別真偽的有力工具[33],相較于傳統方法,蛋白組學技術對樣品前處理的要求較簡單,樣品破壞度較小,可得到更為穩定的肽段。房芳等[34]利用鳥槍蛋白組學對膠原蛋白源物種特異性肽段的序列特征的研究,推測出制膠過程中膠原蛋白的裂解規律,并獲得了2 條分別來自于馬源角蛋白和未命名的馬源蛋白,可用于鑒定阿膠中馬皮膠。褚夏燕等[35]基于鳥槍法蛋白組學分析技術對東阿阿膠中蛋白多肽類物質進行系統分析,從東阿阿膠中共鑒定出2 291 個馬屬肽段,并首次在東阿阿膠中發現了255個含美拉德修飾(AML、CML、CEL)的馬屬肽段,經鑒定發現,所檢出的肽段源于678 個馬屬蛋白,此研究為深入了解阿膠的化學物質組成和效應物質提供了新線索和關鍵信息。
2.1.4 指紋圖譜 中藥成分復雜多樣,以單一成分為指標已難以滿足質量控制的需要,而指紋圖譜可以使中藥成分更清晰,更利于研究。李蘭杰等[36]利用氣相色譜初步構建了驢、羊和牛皮中總脂肪酸成分的指紋圖譜,并經歸一化法測定驢、羊和牛皮中肉豆蔻、棕櫚油酸的相對含量,進而鑒定驢皮。付英杰等[37]建立了阿膠酶解物HPLC 指紋圖譜,分別對3 個廠家阿膠的胰蛋白酶酶解物和糜蛋白酶酶解物進行相似度分析、聚類分析及主成分分析,為不同廠家阿膠的區分提供依據。李婉斯等[38]采用異硫氨酸苯酯和三乙胺柱前衍生化法,建立10 批阿膠藥材17 種氨基酸成分含量的HPLC指紋圖譜,為阿膠特征性評價方法的建立提供依據。
2.1.5 其他方法 陳麗云等[39]通過傅里葉變換衰減全反射紅外光譜技術(ATR-FTIR)發現東阿阿膠及偽品東阿阿膠紅外光譜共同存在asCH3、asCH2、amide-I、amide-II 和amide-III 等6 種紅外吸收,但二者對應的紅外吸收頻率、強度及峰型均有顯著差異,可用于阿膠的鑒別。高鳳偉等[40]建立了近紅外快速、無損檢測豬皮膠、牛皮膠和驢皮膠的方法,Fisher判別分析模型預測及識別率達到100%,可用于阿膠鑒定。Cai 等[41]利用質譜和信息學結合的方法從阿膠中鑒定并驗證得到特異性肽Pep-1 和Pep-2,這兩種特異性肽可以將阿膠與其高度同源的馬皮和騾皮明膠以及其他明膠產品區分開。
孫茜茜等[42]采用電感耦合等離子體 質譜(ICPMS)法檢測了60 份阿膠樣品,利用單因子超標指數、內梅洛綜合指數和超標物分擔率評價重金屬含量情況,結果顯示,阿膠重金屬綜合超標情況處于安全狀態,但鉛和鉻超標狀況仍值得關注。郭芯岐等[43]利用石墨爐原子吸收分光光度法對阿膠中鉛含量的不確定度進行分析,結果顯示,不確定度主要是由標準曲線擬合和標準溶液配制過程中引入,因此,試驗過程中應多次測量和采用更精準的玻璃儀器。
梁濤波等[44]建立了PMA-mqPCR 定量檢測沙門氏菌和金黃色葡萄球菌活菌的方法,發現在純培養液中沙門氏菌和金黃色葡萄球菌的檢測靈敏度分別為102 CFU/mL 和101 CFU/mL,而在阿膠制品加樣的靈敏度均為103 CFU/mL。通過PMA 預處理,結合多重熒光監測體系,可實現同時對多種致病菌活菌的檢測,且活菌回收率高。
中醫講阿膠具有補血滋陰、潤燥和止血的功效,現代藥理研究也表明,阿膠主要有抗貧血止血、抗菌抗炎、免疫調節、抗衰老、抗疲勞和抗氧化等作用。
阿膠對多種原因所導致的貧血均有較好的療效。曹露萍等[45]發現阿膠對慢性再生障礙貧血的輔助治療效果較好,可以顯著改善輕型或中間型-或-地中海貧血孕婦的癥狀,其中對基因型為CD 41-42(-TTCT)/N 的孕婦的治療效果更好[46],其抗貧血作用與上調基因ZNF471 和THOC5 分別參與的Kruppel 相關盒(KRAB)鋅指蛋白通路和THOC5 通路有關,表明阿膠對 地中海貧血孕婦的抗貧血作用可能與翻譯調節有關,特別是血影蛋白相關合成的翻譯過程[47]。阿膠肽 鐵螯合物可以使缺鐵性貧血小鼠的血液指標明顯恢復,顯著增加小鼠血液血紅蛋白(HGB)、紅細胞壓積(HCT)、紅細胞平均容量(MCV)、紅細胞平均血紅蛋白量(MCH)、直接測定的紅細胞平均血紅蛋白濃度(CHCM)和紅細胞平均血紅蛋白濃度(MCHC)的值,降低血紅蛋白含量分布寬度(HDW)和紅細胞體積分布寬度(RDW)值[48],進而改善缺鐵性貧血癥狀。而阿膠提取物組分A可增加5-氟尿嘧啶和 射線輻射致貧血小鼠模型的紅細胞(RBC)和白細胞(WBC)數量,組分A 經離子交換層析分離得到的A1 和A2 可通過提高小鼠骨髓細胞CFU-E 和CFU-GM 表現出造血活性,經進一步分離得到的A11 具有更強地提高CFUE 和CFU-GM 的活性,其中利用串聯質譜和蛋白組學得到的肽11 對CFU-E 和CFU-GM 的作用與劑量呈正相關[49]。研究發現,阿膠對5 氟尿嘧啶致貧血小鼠模型的造血作用與EMC-相互作用受體、Wnt 信號通路、PI3K-Akt信號通路、TGF- 信號通路和造血細胞譜系及破骨細胞分化有關,Ibsp、Col1a1、Col1a2、Notum、Sost、Dkk1、Irx5、Irx3 和Dcn 是關鍵調控分子[50]。
邸志權等[51]利用毛細管法和剪尾法測定阿膠和小分子阿膠對小鼠凝血時間和出血時間的影響,發現二者均能明顯縮短小鼠凝血時間和出血時間,且1.5g/kg的阿膠可顯著逆轉肝素化所致大鼠凝血酶原時間延長,表明阿膠可通過拮抗血液肝素化和活化凝血因子表現出止血收斂的作用。
古籍中有關于阿膠治療“虛勞咳嗽,肺痿吐膿”和“久咳肺癰”的記載,還能“補肺氣,止嗽止痢,惟久而虛者宜之”。現代藥理學研究也集中在其對肺部疾病的抗炎作用。張喆等[52]考察阿膠對香煙煙霧暴露法所致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模型小鼠氣道重塑及基質金屬蛋白酶-2(MMP-2)、基質金屬蛋白酶-9(MMP-9)和轉化生長因子- 1(TGF- 1)因子表達的影響,結果顯示,阿膠能顯著降低肺泡灌洗液和肺臟組織中MMP-2、MMP-9 和TGF- 1 表達水平,通過調節其異常表達,有效抑制氣道炎癥和氣道重塑的發生。阿膠可以通過降低小鼠肺組織Th17 細胞和Treg 細胞比例,血清IL-17A、IL-6、Foxp3 水平和肺組織中IL-17A、IL-6 和Foxp3 表達來減輕氣道炎癥小鼠肺臟炎癥[53]。研究發現阿膠能顯著降低被動吸煙小鼠肺臟Th17 和Treg 細胞亞群比例及Foxp3 因子轉錄水平,顯著降低IL-17A、IL-6、TGF- 及ROR t 因子轉錄水平,表明阿膠可以通過下調Th17 應答減輕肺臟的局部炎癥[54]。研究發現,高劑量(4 g/kg)阿膠可使COPD 大鼠呼氣持續時間(Te)和松弛時間(RT)和支氣管收縮程度(Penh)顯著下降,吸氣峰流速(PIF)、每分鐘通氣量(MV)和呼出50%潮氣量時呼氣流速(EF50)顯著增加,減輕肺部炎性細胞浸潤和肺泡擴張,減少肺大泡,緩解肺氣腫,進而延緩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病理進程[55]。
Cheng 等[56]研究發現,阿膠肽—鐵螯合物可顯著改善貧血小鼠結腸組織黏膜潰瘍、炎性細胞浸潤和減少氧化應激,與傳統補鐵劑相比,高劑量阿膠肽 鐵螯合物不會導致致病菌增加、有益菌減少,具有更高的安全性,可以更穩定地維持腸道環境平衡。Park 等[57]通過瓊脂試驗發現,阿膠醇提物最小抑制鼠傷寒沙門氏菌的濃度為0.78 mg/mL,最小殺菌濃度為1.56 mg/mL;而且阿膠醇提物在體內外均可發揮抗菌活性,可通過抑制入侵蛋白SipA、SipB 和SipC 來減少鼠傷寒沙門氏菌入侵細菌,降低小鼠小腸染菌的幾率。
人各臟腑、氣血津液功能及相互協調與人的生老病死息息相關,《本草綱目》認為人臟腑和氣血津液的損耗會導致臟腑機能逐漸衰退,外在表現則為衰老[58]。研究發現,補虛藥在中藥抗衰老方面具有廣泛地應用,阿膠屬于補虛藥的范疇,阿膠可以通過提高抗氧化酶的活性和促進新陳代謝等表現出抗衰老和抗氧化等藥理作用。
研究發現,阿膠對過氧化氫和紫外線A 導致的皮膚衰老有抑制作用,阿膠酶解液可以預防過氧化氫和紫外線誘導的細胞凋亡,加速過氧化氫誘導的人牙齦成纖維細胞傷口愈合,降低紫外線對人牙齦成纖維細胞和3D 皮膚等效物中IV 型膠原蛋白和彈性蛋白表達的抑制作用,減輕3D 皮膚等效物上皺紋深度[59]。與冷水魚皮膠相比,阿膠酶解液能更好地提升神經元樣P12 細胞的活性,抑制乙酰膽堿酯酶(AchE)的活性[60]。這表明阿膠酶解液可減少經A 1-42 處理的PC12 細胞中淀粉樣蛋白的積累,提高A 清除率,預防和治療阿爾茨海默病。
分子量集中在400~1 000 Da 的小分子阿膠(CCAH-Ⅱ)對DPPH 自由基、ABTS 自由基和羥基自由基的清除率較高,通過對其組成和圓二色譜分析發現,CCAH-Ⅱ中疏水性氨基酸、-轉角和無規則卷曲結構的占比較高,其可能與小分子阿膠的高抗氧化性密切相關[61]。研究發現,阿膠可顯著提高斑馬魚胚胎的存活率和抗氧化酶活性,抑制活性氧(ROS)和丙二醛(MDA)生成[62]。經基因檢測發現,阿膠通過提高胚胎Nrf2 水平及其下游抗氧化酶基因的表達量,起到對丙烯酰胺誘導的斑馬魚胚胎氧化應激損傷保護作用。姜一樸等[63]發現,小分子阿膠肽及阿膠均可顯著延長大鼠游泳時間,顯著降低血清丙二醛含量,二者均具有抗疲勞和抗氧化的作用。
阿膠通過提高小鼠血清中TNF- 和GM-CSF 的表達,脾臟中TNF- 和GM-CSF mRNA 表達來改善環磷酰胺所致的小鼠免疫低下[64],10~30 kDa(F2)組分阿膠具有較強的免疫活性,可促進細胞TNF- 、IL-6、iNOS 和TLR4 基因表達,從而提高細胞內其mRNA含量,說明F2 組分可與TLR4 受體結合,并能促進細胞中JNK、ERK 和P38 蛋白磷酸化,通過MAPK 信號通路發揮免疫調節作用[65]。安夢培等[66,67]研究發現,阿膠、小分子阿膠可顯著提高免疫功能低下小鼠血清溶血素含量并能顯著提高小鼠T 淋巴細胞(CD3+)、輔助性和遲發超敏性T 細胞(CD3+/CD4+)占淋巴細胞百分比,顯著提高小鼠體液免疫和細胞免疫。梁榮等[68]發現,高劑量小分子阿膠肽增加小鼠血清溶血素水平、增強小鼠遲發型變態反應和促進小鼠脾淋巴細胞轉化增值的能力更強,中劑量可明顯增加小鼠脾細胞抗體生成,正向調節小鼠免疫功能。
有研究發現,阿膠對正常雌性小鼠有一定雌性激素樣作用[69],可通過提高促排卵大鼠模型子宮內膜的子宮內膜雌激素受體(ER)、血管內皮生長因子(VEGF)的表達,來改善子宮內膜血流,促進激素發揮作用,進而改善子宮內膜的容受性[70]。楊敏春等[71]研究阿膠對模型大鼠子宮肌瘤的影響,結果發現,高劑量[0.94 g/(kg d)]阿膠通過改善血液流變學、降低血清雌激素(E2)、上調促卵泡生長激素(FSH)和促黃體生成素(LH)水平進而治療子宮肌瘤。
阿膠經胰蛋白酶酶解得到的小分子阿膠可顯著提高環磷酰胺所致白細胞減少模型小鼠的白細胞數量,具有升白的作用[72,73]。報道發現,1%以下濃度的阿膠可促進成纖維細胞增殖,顯著促進成纖維細胞遷移和Ⅰ型膠原蛋白表達;5%濃度的阿膠可以修復十二烷基硫酸鈉造成的皮膚損傷并抑制IL-1 表達,效果與地塞米松類似[74]。研究發現,去卵巢小鼠經阿膠治療后神經細胞核固縮減少,神經元變性程度減輕,完整錐形細胞數量明顯增多,這表明阿膠可通過減少海馬區CA1 區A 陽性細胞數及減少海馬A 陽性細胞積分密度提升去卵巢小鼠的學習記憶能力[75]。

表2 阿膠藥理作用機制Table 2 Pharmacological mechanism of Asini corii colla
當前對于阿膠成分的研究只是冰山一角,目前從阿膠中分離出的主要化學成分有氨基酸、多肽及蛋白質類,多糖類和揮發性物質類。其中,小分子肽及蛋白質為阿膠中的主要有效成分,雖已有文獻利用液相色譜—質譜/質譜聯用技術從阿膠胃腸道消化產物中檢測出519 種活性肽,但尚不了解其中起主要藥理作用的成分。雖然有從阿膠中提取純化出多糖成分,但有關藥理作用只是猜想,沒有研究證實,有待進一步研究。阿膠中揮發性物質為其腥味的主要來源,因此,可以通過減少此類物質減少腥味,達到利于服用的目的。
阿膠作為膠劑,成分及其含量復雜,膠類中藥的質量控制通常采用傳統的經驗鑒別法(顏色、形狀、氣味、口感、質地、火試和水試等)和一般的理化分析測試方法,難以制定嚴格明確的質量控制方法[16]。當前對于阿膠鑒定方面的研究,分為真偽鑒定和有害物質檢測等。前者主要有兩種思路來鑒別阿膠中的摻假成分,一種是利用提取、純化得到的特異性肽段區別摻假皮源和驢皮;另一種是提取出特異性DNA,利用PCR 擴增,從而區別驢特異性DNA 和摻假皮源DNA。后者主要采用電感耦合等離子體質譜(ICP-MS)法、石墨爐原子吸收分光光度法來檢測阿膠中鉛、鎘、砷和汞等重金屬殘留;采用PMA-mqPCR 定量檢測阿膠中沙門氏菌和金黃色葡萄球菌活菌含量。
現有研究報道表明,阿膠具有抗貧血、止血、抗炎、抗氧化、抗疲勞和免疫調節等現代藥理作用,其中關于阿膠抗貧血、抗菌抗炎和免疫調節作用機制的研究較多,而關于抗氧化和止血等的作用機制研究尚少,且現有的研究多數停留在動物層面和細胞層面,有關分子層面藥理機制的研究極少。
未來,阿膠的研究應從以下3 方面著重展開:(1)應加強有關阿膠中藥效物質基礎的研究,特別是相關小肽方面的研究;(2)雖特異性肽已用于阿膠質量控制研究,但目前得到的驢特異性肽較少,且不同研究者得到特異性肽不同,應建立阿膠特異性肽數據庫,便于阿膠的質量控制;(3)現已有的研究大多針對阿膠生品而言,有關其炮制品的研究鮮有報道,阿膠經炮制后其化學成分、質量控制及藥理作用是否還如生品一樣,不得而知,因此,阿膠未來的研究,可從阿膠藥理的分子機制、阿膠中有效組分或成分、阿膠炮制品等方面,單獨或交叉入手,對其進行深入研究。綜上所述,阿膠具有極高的開發價值,應進行廣泛的基礎研究,為阿膠的應用提供基礎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