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鶴琴家庭德育思想探析

張晗 梁明月

內容摘要：家庭在個體的成長中具有重要的地位，是個體賴以生存和發展的基本單位，也是個體生活的依托和休憩的港灣。陳鶴琴在踴躍探索符合中國國情的、契合兒童身心發展的家庭教育實踐中，形成了獨具特色的德育思想。本文從家庭德育的原則、內容和方法三個方面對陳鶴琴家庭德育的思想進行分析，闡述了陳鶴琴家庭德育思想對當今家庭教育的啟示，并提出了相應的家庭德育策略：善于抓住家庭德育時機；正確掌握家庭德育方法；自覺樹立家庭道德榜樣；積極營造家庭德育環境。

關鍵詞：陳鶴琴 家庭德育 德育思想

我國向來重視家庭教育，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無論時代如何變遷，無論經濟社會如何發展，對一個社會來說，家庭的生活依托不可替代，家庭的社會功能和文明功能都不可替代。”[1]家庭教育對個體良好品德的養成、行為規范的樹立具有春風化雨、潤物無聲的作用。家庭德育承載著家庭的社會功能和文明功能，擔負著對青少年教化的德育功能。[2]

習近平總書記高度概括了家庭德育的性質：“家庭是人生的第一個課堂，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家長特別是父母對子女的影響很大，往往可以影響一個人的一生。”[3]習近平總書記對家庭德育性質的定位，充分闡述了家庭德育在孩子成長中的重要程度，家庭德育決定孩子品德的發展。陳鶴琴在積極探索適合中國國情的、符合兒童身心發展的、科學化的家庭教育實踐中，形成了獨具特色的德育思想。他以觀察和教育實踐為素材，撰寫了《家庭教育》一書，提出家庭德育的內容、原則、方法等，對我國當代家庭德育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和借鑒意義。

一.陳鶴琴的家庭德育的內容與特點分析

陳鶴琴在《家庭教育》一書中十分強調培養兒童道德品質的重要性。本文通過深入分析陳鶴琴家庭德育思想的原則、內容和方法，更好地理解陳鶴琴家庭德育思想的精髓，為當今家庭德育提供借鑒意義。

1.從小到大，從知到行

“慎始”是我國德育的傳統，孩子做人的基本態度、日常行為習慣的養成，從小就要加以訓練。[4]陳鶴琴認為：“教育一個人要從小就要注意，怎樣講話，怎樣批評，做人的態度，對人的禮貌，以及一切的一切都要從小養成。”[5]在其提出的訓育十三條原則中“從小到大”原則便是最好的體現，它包括兩個層面的含義：一是重視早教，從初始抓起；二是重視漸變，從小事抓起。[6]因此，德育要從“小”抓起，兒童良好品德的養成一定要從“小”訓練。

陳鶴琴認為：“不斷地做，是養成‘習慣的必要步驟；單是‘知而不‘行，單是‘理論而無‘實踐樣樣事都不會成功。不斷地做，養成習慣，然后可以持續不斷，表現出成績來。”[7]習慣是在行動中養成的，理論必須落實到實踐之中。“從知到行”是指德育活動要關注道德認知、道德情感、道德意志并將其落實到道德行為中。父母不僅要教孩子做人的道理，還要教孩子在生活中怎樣“做人”。例如，陳鶴琴在教孩子如何顧慮別人安寧時，不僅把顧慮別人安寧的話說給他聽，而且還做給他看，由此，孩子便學會了如何顧慮別人的安寧。[8]

2.嚴于律己，寬以待人

對孩子太嚴厲或者太姑息都不能算是良好的教育。因此，陳鶴琴提出了“待小孩子不要姑息也不要嚴厲”的德育原則，[9]不僅給孩子發展動手能力和健全意志的機會，而且要限制他自由的范圍，避免侵犯別人的權利。陳鶴琴還提出了衛生習慣上的一系列原則，例如不準孩子隨便亂拿食物，不準孩子點燈睡覺，孩子應當天天刷牙，穿衣洗面刷牙之前不宜吃東西等。同時，父母在這些方面要嚴于律己，以身作則，對孩子嚴格要求的同時，對自己也要嚴格要求。

同情心是一種十分重要的美德，但不是生來就有的，而是在生活中不斷養成的。孩子是缺少同情心的，此時父母需要去教導，讓孩子對家庭和社會表現出充分的同情心。因此，陳鶴琴認為：“當家里有人生病時，父母應該給予孩子向病人表示同情的機會。”[10]

“今日之孩童即他年之成人，今日之孩童不能顧慮他人的安寧，則他年之成人即將侵犯他人的幸福。”[11]孩子自幼是不懂得要考慮別人的舉動，有好吃的東西只顧自己吃，有好穿的東西只顧自己穿。這時父母就要教育孩子考慮別人的舉動，使他慢慢知道顧己顧人的道理。父母想要孩子將來成為有道德的人，在孩子小的時候就讓給予幫助他人、關愛他人的機會，避免滋生自私自利的心理。因此，陳鶴琴提出了“父母應當教訓小孩子顧慮別人安寧”的家庭德育原則。[12]

3.巧用游戲，正面鼓勵

孩子是喜歡游戲的，在教育孩子時父母要善于利用其喜歡游戲的心理，用游戲式的方法來引導孩子，讓孩子聽你的話。當一鳴要硬坐搖椅時，陳鶴琴沒有強行制止這種行為，而是以一種游戲的方式引導一鳴不坐搖椅，取得了正面的德育效果。因此，父母用游戲的方式去引導孩子，不僅會讓孩子按照你的意愿正確行事，而且父母也心生喜悅。

孩子是喜歡受到鼓勵和贊揚的，在受到鼓勵和贊揚后便會產生好的行為，因此對孩子的教育多采用正面鼓勵的方式。而現在的家庭教育中充斥著消極的批評，深受中國傳統思想影響的父母，給予孩子更多的是消極的刺激。雖然這也體現了父母對孩子的愛，但是這樣的教育結果往往不盡人意，不僅會破壞父子間的和諧關系，還會壓抑孩子的天性。因此，陳鶴琴認為：“對待小孩子，越獎勵他，他越喜歡學習，經驗就越豐富，學習的能力發展越大，所學習的事就越容易學會，做事的自信心就越強。”[13]書中通過運用志貞和冰心的例子進行對比來說明積極的鼓勵比消極的刺激效果好。但鼓勵法也不可濫用，我們不能用成人的標準去評價小孩子的行為。因此，父母在教育孩子時，要利用孩子喜歡表揚的心理，鼓勵孩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調動孩子的主動性與積極性，以樂觀向上的心態去改正缺點，樹立孩子的自信心，從而取得積極的德育效果。

4.積極暗示，平等對待

暗示是以一種潛移默化的方式，間接地對孩子的心理產生影響，迅速產生教育效果，也可以說暗示對孩子有“潤物細無聲”的德育效果。暗示利用了兒童善于模仿的特點，如果父母希望孩子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只需要給孩子釋放一個“信號”，讓孩子能迅速地察覺和領悟，按照父母放出的“信號”行動。[14]孩子是喜歡聽好話的，不喜歡聽惡言的。因此，陳鶴琴提出了“對于教育小孩子，父母最好用積極的暗示，不要用消極的命令”的家庭德育原則。[15]因此，在家庭德育中，父母可以用積極的暗示方法引導孩子改正自己的過失，并按照父母的正確意思做事，引導孩子形成良好的習慣、舉動和品格。

父母對待子女要公平，不要因為外貌和資質偏愛某一個孩子。陳鶴琴指出：“人之愛子，罕亦能均，自古及今，此弊多矣。大抵容貌妍者，父母愛之；容貌媸者，父母惡之；資質靈敏者，父母寵之；資質愚魯者，父母憎之。因愛憎的緣故就生出不平的待遇來了。須知子女既同出自己，待遇自應當公平。”[16]因此，父母應當真正愛孩子，用公平正直的態度對待孩子。

5.以身作則，營造環境

孩子是好模仿的，父母怎樣做、怎樣對人，孩子就會學著怎樣做、怎樣對人。陳鶴琴認為：“小孩子作偽是由父母養成的。”[17]案例中知行的父母教他、暗示他作偽，知行也會作偽。因此，要想孩子誠實，父母自己首先要誠實。中國人歷來是注重禮節的。在孩子小的時候，父母要教他們對待長者要禮貌，同時父母還要以身作則，對待自己的父母要禮貌，對待自己的友人要尊敬。陳鶴琴還認為：“我們還應該尊重保姆的勞動和人格。父母自己應該善視保姆，做小孩子的榜樣，使小孩子也善視保姆。”[18]

陳鶴琴認為：“孩子的本性是好的，但由于受成長環境影響，孩子要么變好，要么變壞。如果成長的環境是優良的，那么孩子就會變得更好。如果成長的環境是不好的，那么孩子就很容易變壞。我們可以認為，孩子在成長的環境中的所見所聞都會對他造成一定的影響。”[19]因此，父母要想培養孩子良好的品德就要給孩子創造一個健康積極的德育環境，給予孩子適當的刺激和影響。

二.陳鶴琴家庭德育對當今家庭德育的啟示

家庭德育對于人的一生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人的一生中最先接觸的就是家庭，德育滲透在家庭教育之中，父母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孩子的品格。因此，這一部分主要從家庭德育的時機、方法、榜樣和環境四個方面論述陳鶴琴的家庭德育對于當今家庭德育的啟示，并提出相應的家庭德育策略。

1.善于抓住家庭德育時機

陳鶴琴強調德育要從小抓起，因為幼稚期也稱“可塑期”，這個時期的孩子學東西很快，不僅是語言動作，還有各種常識和美感美德，都很容易養成。家長作為孩子的啟蒙老師，對孩子的道德教育為孩子的人格養成打下深深的烙印，對孩子品德的發展具有深遠的影響。“從小抓起”的“小”包含了兩個層面的含義：一是，家長要從孩子小時候進行道德教育，抓住培養孩子的關鍵期，促進其良好品德的養成；二是家長要從生活中的小事抓起，在一件一件小事情中培養孩子的“大”品德。

2.正確掌握家庭德育方法

陳鶴琴認為，孩子可以從游戲中學得各種高尚道德，“游戲是一種發展兒童道德的方法，父母萬萬不能忽視”[20]。在集體游戲中，孩子能體會到團結的重要性；在家庭游戲中，孩子與父母互相監督，不僅遵守了游戲規則，還培養了高尚的道德情操。因此，利用游戲的方式培養孩子的德性會比父母的嘮叨效果要好。

陳鶴琴認為：“古來圣賢教人，常常利用故事，在故事中，可以寄托種種的好行為，賞善罰惡等事，使聽眾無形中受一種好行為的暗示。如華盛頓砍樹的故事，小孩子聽了知道誠實的可貴。”[21]因此，在教育孩子的過程中，父母可以利用道德故事來暗示孩子的行為舉止。但是，在利用故事進行道德教育時要注意以下兩點：一是要通過道德故事進行積極的暗示，而不是消極的暗示；二是在給孩子講道德故事時，不必刻意解釋故事的用意，要讓孩子自己去體會。

3.自覺樹立家庭道德榜樣

在《家庭教育》一書中，陳鶴琴提出了家庭德育的一個重要原則：父母要以身作則，通過言傳身教來影響孩子。家庭德育的實施離不開父母的以身作則。小孩子生來是好模仿的，會模仿父母的言行舉止。蘇聯教育家馬卡連柯也指出：“父母對自己的要求，對自己家庭的尊重，對自己一舉一動的檢點，是首要的和最基本的教育方法。”[22]因此，在當今的家庭教育中，父母應該利用孩子喜歡模仿這一特點，自覺為孩子樹立家庭道德榜樣。發現孩子在模仿時，父母應該以身作則，發揮榜樣的力量，在孩子感興趣時給予正確的引導。

實踐已經證明，父母言行舉止會影響孩子的言行舉止。作為家庭德育實施主體的父母，要注意自身的言行舉止，為孩子樹立積極健康的家庭道德榜樣，努力做到舉止文明、言行一致，自覺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以自身健康的思想、良好的品行來影響孩子。但良好品德的養成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父母要耐心等待孩子的成長。

4.積極營造家庭德育環境

“廣義的環境是指兒童所接觸的那些靜的、呆板的物質。事實上，凡是可以給予小孩子刺激的都是環境，包括一切物質和人，且人的環境比物的環境重要。因為人的舉止可以直接影響小孩子；物的環境雖然可以給小孩子刺激，但有時不產生效果。”[23]總的來說，父母給予小孩子怎樣的環境，小孩子得到怎樣的刺激，就會做出怎樣的反應。父母可以從以下三個方面為孩子營造良好的德育環境：

一是游戲的環境。游戲可以帶給孩子快樂、幫助孩子增長經驗、更新孩子的思想、促進孩子的健康。在家中，父母應該為孩子提供良好的游戲環境。父母要給孩子直接體驗的機會，給予孩子事情做，且要給孩子犯錯誤的機會，充分利用環境來引導孩子。讓孩子在游戲中，在同伴的陪伴下，身體得以強健、心境得以快樂、知識得以增進、品德也得以到養成。

二是藝術的環境。藝術能給孩子帶來美感，可以陶冶孩子的情操，使孩子心情愉悅。藝術的環境包括音樂的環境、圖畫的環境和審美的環境。首先，“音樂是兒童生活中的靈魂。”[24]音樂的真正價值在于通過接觸，感受節奏的美，引起肉體和精神的共鳴。因此，要把音樂滲透到兒童的生活中去，使兒童在游戲時能夠意志統一，精神愉快。其次，圖畫可以表達兒童的情緒。父母應該給孩子創造一個表達情緒的機會，讓孩子敢于在畫畫中表達。最后，父母在家中可以為孩子提供一些“美”的東西，比如，墻上的裝飾、桌子上的擺設、房間的布置等等。通過家中整齊的布置，潛移默化的影響小孩子的審美。

三是閱讀的環境。陳鶴琴指出，當前閱讀的環境非常匱乏，要想讓小孩子喜歡閱讀，家庭和社會中要有閱讀的環境。陳鶴琴還談到：“父母應該盡量給孩子布置閱讀的環境，使小孩子從小就喜歡看書。”[25]因此，在家中，父母應該為孩子提供良好的閱讀環境。一方面，父母給孩子購買適合其年齡特點的讀物，以激發孩子的閱讀興趣；另一方面，父母可以陪伴孩子閱讀，以提高孩子的閱讀能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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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馬卡連柯著，張磊然譯.馬卡連柯全集（第四卷）[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58：783.

[24]陳鶴琴著，陳秀云、陳一飛編.陳鶴琴全集（第四卷）[M].南京：江蘇教育出版社，2008：458.

本文系浙江省一流本科課程建設《小學班級管理與少先隊建設》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單位：寧波大學教師教育學院。本文通訊作者：梁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