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里的時光

李嘉恒

古稀歲月，云淡風輕。小院里，古老的收音機唱著婉轉清亮的京劇。午后的陽光均勻地落在奶奶手中那張紅紙上，它被剪出千絲萬縷的遐想，在悠悠歲月中講述著古老的故事。

小時候，我總會看見奶奶坐在小院里的藤椅上剪紙。院中種著幾株月季，火紅的花和火紅的紙互相映襯，顯得格外相配。剪下來的紅色紙屑和落下的花瓣在風的帶領下，飛舞、躍動。

我坐在奶奶身邊，眼睛睜得老大，不停贊嘆著：“真好看！”奶奶放下剪刀，用手指輕刮一下我的小鼻子，“仔仔的小臉蛋更好看！我小時候看你高太姥姥剪紙時，表情和你現在一模一樣。”

“高太姥姥是誰呀？”我更加好奇。奶奶摸摸我的頭說：“就是奶奶的奶奶呀！”她笑著，銀絲般的頭發在微風中輕舞。

我笨拙地拿著奶奶那沉甸甸的大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一片片紙，可剪刀卻不聽我的話，常常剪斷、剪短，有時把小白兔的眼睛剪成紅棗那般大，有時把猴尾巴剪成了兔尾巴。沒過多久，我的眼睛便開始發酸，手指也被剪刀磨得生疼，于是懊惱地丟下手中的紅紙，故作賭氣，跑向院子外面。驀地回頭，卻發現奶奶仍笑瞇瞇地坐在那里，一剪一剪地剪著，一縷陽光正落在她的臉上。

日月如梭，我又回到熟悉的小屋，奶奶依然帶著那慈愛的笑容，只是面頰又被“剪”出了幾道皺紋，頭發也更顯花白。

“給奶奶剪一只喜鵲吧。”奶奶笑瞇瞇地說。

于是，我們又一起坐在院子里，火紅的月季依舊搖曳著，仿佛在歡迎我們。坐在那張有些老化但依然堅挺的藤椅上，我又拿起了那把已經被握得光滑發亮的剪刀，但這次，我比過去多了一些耐心，生疏地、慢慢地剪，剪出鳥的形狀，但我并不滿意，奶奶便握著我的手緩緩在紙上穿梭。我靜靜感受著奶奶指尖的輕柔和手心的溫度。奶奶的手離開了，我學著她的樣子，一剪一剪地剪下去，一個復雜又鮮明的圖案躍然眼前。

“這叫‘喜鵲上枝頭。”奶奶笑著，與我肩靠肩，樹葉之間的太陽仿佛一只明亮的眼睛，看著一老一小、紙和剪刀，還有紙上的喜鵲、樹枝、屋舍、流水。

一片月季花瓣隨風落在我的手上，火紅的顏色映襯著舊日的時光。抬頭，從剪紙的鏤空中望出去，乍見火紅的月季花正肆意開放，仿佛一只只紅喜鵲，正飛下剪紙，飛向人間，去喚醒遙遠的記憶。

【河北秦皇島市第七中學】

●點評

“文化”是抽象的，小作者既能化虛為實，選擇剪紙為切入點，又能由實及虛，通過記敘奶奶與自己一起剪紙的溫馨畫面，讓祖孫之間真摯而美好的情感流淌出來。與此同時，小作者通過多樣的表達，時而用環境來渲染，時而用月季花來映襯，讓剪紙這一民間工藝的獨特之美躍然紙上。作文結尾還用到了懸想示現的手法，讓傳統文化必將恒久傳承這一內涵彰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