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紀年(組詩)

羅振亞

我說過我們還會相見

不要偷偷掩起憂郁的雙眼

圍巾擋不住冬夜厚厚的悵然

也許我太冷漠，冷漠得如巖石

沉默。沉默得像星光暗淡

我是怕情緒的波濤

沖毀前面并不牢固的堤岸

濺濕話語和足音織成的溫馨

淹沒玫瑰色的夜晚

我說過我們還會相見

我們曾談及夏天和夏天的最后一把雨傘

花與童心把塵封的記憶點燃

沿著你的目光我重新結識純潔

荒漠上生出綠草一片

如今我要遠行要走得很遠很遠

或許轟然間消失于碧水藍天

但你放心我會寫詩也會做飯

消失也會把微笑剪貼成天上的一座星盞

我說過我們還會相見

送我一朵勿忘我色的微笑吧

它將溫暖我遙遠的行程

并且我已長出滿腮胡須

再休提什么歧路陽關

我說過我們還會相見

別

請合上那把雨傘

收起濕漉漉的憂郁

只要我輕輕一轉身

一切便成結局

斑駁的船已經鳴笛

此岸與彼岸的迢遙

不過一江春水歸去

因為我不再是牛郎

你也不再是織女

我已長滿了胡須

三月多風的夜晚

花手帕的溫暖

掛失在月亮中那段樹枝

你輕柔的召喚聲照明

我才掙脫寒冷的籠罩

走進濃綠的夏季

但只要是舢板就得尋找航線

雖然我一直怕拍響欄桿

早就讀懂了你紛紛揚揚的淚雨

我已長滿了胡須

我想用二十年沉淀的顏料

畫下相聚和這次別離

先畫下一條沙灘

然后我一個人站在海邊

身后是我們賞過的明月

身前是一片波濤洶涌的海域

沒有房子和道路

海鷗從頭頂一下子沖入風里

我已長滿了胡須

過馬路

又是那個喧鬧的路口

我再次將她的手緊緊握住

時常把紅綠燈累休克的

汽車電動摩托自行車與人流

千萬別碰傷蹣跚的秋天

只能躺在字面上的故鄉

早已遙不可及

只有她才懂得白雪黑土與鄉音

是我的最后一塊家園

三十年十指相扣一路攙扶

她成了我的眼睛和拐杖

風霜雨雪，綠水青山

更記不清見過多少城市斑馬

一直走下去

青絲將轉華發

有一天心跳跟不上眼神

自己的腿舉不起自己的足

一聲嘆息轟然滾落

我也會悄然拾起淚珠

慶幸最后的家園

仍然溫潤如玉

遲到的星星

踏著微風我尋覓傳統

從天空那兩顆星星里

讀懂了你會說話的眼睛

原來窗口上夜夜開滿的

盡是你投遞的玫瑰夢

冷嗎我愿是片沉默

用平平靜靜的石子

敲打出你湖水中橫溢的柔聲

無奈夜色卻如甘蔗林

遮掩住結滿煩惱的樹影

我失敗了心卻隨祝福之風

微笑著上升

走吧遠方在叮嚀

我不僅為你濃發的瀑布

和紅衣衫的浪漫飄動

也許道路蚯蚓般延伸

但在歲月足下

將逐年鐫刻上太陽的忠誠

莫說什么距離

南極與北極

尚有經線相通

請相信只要

還有土地還有天空

就永會閃爍出星星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