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處（三首）

如風

別處

野果林的杏花開了

花樹下，提著裙裾跑來的人，不是我

野百合頂冰而出

晨曦里，陪著它慢慢綻放的人，不是我

這世間，總有些芬芳不為人知

總有些秘密，靜默如星辰

就像此刻

在那拉提以東，我隔著一場雨

遙望塔吾薩尼

在別處，把一棵草

喊作草原

在恩宗納西古寨

我愛的，無非就是這些事物——

大地上蓬勃生長的果樹、蔬菜、莊稼

和它們近旁自由舒展的野草

以及，群山間隱匿的山寨

山寨里日日升起的炊煙

除此之外

沒有什么能讓我心生歡喜

沒有什么能讓我死灰復燃

多尕特洞穴巖畫

一萬頭羊從山坡經過

一萬匹馬在草原奔馳

一萬畝云于天空牧游

一萬年前的狩獵、競技、繁衍

——這生生不息的萬象啊

漸漸漸漸后退

退隱到一孔靜止的巖畫里

一萬年后

我站在多尕特洞穴巖畫面前

萬物，都是一種隱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