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金翠畫不得

康國文

孔雀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鳥類之一。世界各國郵票近百次出現孔雀形象，讓人們在方寸之間一飽眼福。

自然界中的孔雀在分類學上屬于鳥綱雞形目雉科孔雀屬，是一種大型的陸棲鳥類。但在人類眼中，孔雀又是自然靈物與人文精神的完美結合。孔雀雄鳥羽衣華美，“越鳥青春好顏色”，猶如層次有序的青山綠水，竟至高明的畫家也難摹其中神韻，慨嘆“一身金翠畫不得”。頭上頂戴羽冠，“翠角高獨聳，金華煥相差”；頸部羽毛飾滿金屬光澤，尾羽均勻鋪設藍色“眼睛”，在碧綠的樹叢中悠閑散步，“昂頭未展云霄翼，掉尾先搖錦繡盤”，“間窺水鑒精神出，靜刷金華羽翼開”，優雅得像高貴的公主。婚戀時節，展露美麗羽毛，“修頸昂昂翠羽翹，大尾斑斑金錯落”，極具磁性；開屏時如彩扇流光溢彩，紫、藍、褐、黃、紅等顏色組成的“眼狀斑”尤為艷麗，“天仙黼黻毛應是，宮后屏幃尾忽開”……孔雀之美，似乎用什么樣的詞句形容都不為過。

一般而言，雉科孔雀屬鳥類只包括兩個品種：藍孔雀和綠孔雀。有時人們能見到黑孔雀和白孔雀，這兩種都是藍孔雀的變種，從羽冠和冠羽外形可知是藍孔雀的異化。人們還常因為名稱的緣故，將剛果孔雀與藍孔雀、綠孔雀并提。隨著鳥類科學的發展，人們利用分子生物學等方法確定了剛果孔雀屬于孔雀品種。但目前在鳥類分類學中，基于形貌、習性、分布等方面的區別，剛果孔雀仍是獨立的一屬。

藍孔雀，又稱印度孔雀，主要分布在孟加拉、不丹、伊朗、印度、尼泊爾、巴基斯坦、斯里蘭卡等南亞國家，生活在丘陵中的森林、半沙漠化草地及水域附近，冬季也能在北半球很多地方生存，是目前養殖最為普及的孔雀種類。藍孔雀的形態特征主要體現在羽冠、臉頰、頸部和翅膀上：頸、胸和腹部羽毛藍色，光彩熠熠，頸部羽毛呈絲狀排列；眼睛周邊和臉頰皮膚呈白色；雄鳥冠羽松散像個打開的小扇子，每支羽毛像極微型的羽毛球拍；上體羽色翠綠，閃耀紫銅色光澤，翅上覆羽有黑白交替的虎斑花紋。成年藍孔雀體重4～6千克，體長90～230厘米。雌雄羽色差別較大，雌鳥全身灰色，沒有華麗的羽衣。與綠孔雀相比，藍孔雀腿、頸和翎羽較長，鳴聲不如前者高亢洪亮，叫聲略低，聲腔拖長。藍孔雀以植物性食料為主，也吃蝗蟲、蟋蟀、蛾、白蟻、蛙、蜥蜴等小動物。中國、越南、印度、匈牙利、烏干達、圣文森特、尼日利亞、羅馬尼亞、古巴、荷屬安地列斯、圭亞那、朝鮮、不丹、巴基斯坦等國家和地區郵政發行過藍孔雀郵票。

綠孔雀，又稱爪哇孔雀，主要分布為柬埔寨、印度尼西亞、老撾、緬甸、爪哇、泰國、越南等東南亞國家，生活在熱帶、亞熱帶常綠闊葉林和混交林的疏林草地、河岸或田邊叢林、林間草地和空地，經受不了太冷的氣候。在我國，主要分布于云南怒江、思茅、紅河和楚雄等地區，是我國的原生物種。綠孔雀胸部頸部羽毛以翠綠色為主，呈魚鱗狀排列。眼睛周邊為寶石藍色，臉頰鵝黃色。冠羽是直直的一簇，每支羽毛像柳葉，長短不一，緊密聚集，矗立在頭頂。頸部羽毛綠色，帶有銅錢樣的斑紋。翅膀整體呈綠色。尾部覆羽巨大修長，跳舞求偶時，需要較大空間。綠孔雀是鳥類中的“小巨人”，體長1～2米，體重6～8千克。相較于藍孔雀，綠孔雀的產蛋量和孵化率相對較弱，對生存環境更加挑剔。食性較雜，主要吃川梨、黃泡、蘑菇、豌豆、稻谷等植物和農作物，也吃蚱蜢、蟋蟀、蛾、白蟻、蝽蟓、蚯蚓、蜥蜴、蛙等小動物。中國、越南、匈牙利、圣多美和普林西比、尼日利亞、緬甸、密克羅尼西亞、老撾等國家和地區郵政發行過綠孔雀郵票。

黑孔雀主要產于巴基斯坦、印度和斯里蘭卡等地，是野生藍孔雀的變異品種，全身羽毛以黑色為主。白孔雀全身潔白無瑕，開屏時就像披著雪白高貴的婚紗，左右擺動，翩翩起舞，非常美麗。黑孔雀和白孔雀由于羽色單調，難以吸引異性交配，變異率均低于1/1000，數量極其稀少。中國、羅馬尼亞、朝鮮等國家郵政發行過白孔雀郵票。

剛果孔雀別稱剛果太陽鳥，分布于非洲扎伊爾中部和東部，范圍異常狹小而且高度分散。體型較小，體長60～70厘米，體重1.2～1.5千克。剛果孔雀與鳥類世界一般規律不同，雌性反比雄性漂亮。雄性通體紫藍色，頸部裸露出鮮紅色的皮膚，擁有明亮、長而濃密的白色鬃毛羽冠；雌性則呈紅褐色，背部著生帶有金屬光澤的翡翠色羽毛。棲息于非洲剛果海拔1200米以下的熱帶雨林深處，一般在水源附近活動。剛果孔雀屬雜食性動物，食物包括種子、樹葉、果實、蜥蜴、蛙類以及蟋蟀等昆蟲。與孔雀屬鳥類1：3配比“一雄多雌”結對不同，剛果孔雀交配機制為“一夫一妻制”。由于偶配機制缺乏競爭性，在物種進化上，其羽色裝飾不及孔雀屬鳥類艷麗，尾羽退化成一小截短毛而無法“開屏”，繁殖季節也取決于當地雨季到來的日期。由于數量稀少、繁殖率低，加之人為因素影響，野生數量日趨減少，生存前景不容樂觀。匈牙利、剛果、朝鮮、比利時等國家郵政發行過剛果孔雀郵票。

孔雀是一種著名的觀賞鳥，美麗、端正、聰敏、機警；在東西方民族文化中，往往被賦予吉祥、善良、魅力、華貴等寓意。在羅馬神話中，孔雀是天后郝拉的圣鳥，被稱為“朱諾之鳥”。在佛教傳說中，孔雀與大鵬均為“百鳥之長”鳳凰所生，被如來佛祖封為“大明王菩薩”。早在遠古時代，印度人民就把孔雀美麗的形象，刻在花壇和器皿上，繡在綢帛上，雕在建筑上，塑在廟宇里。1963年1月，印度政府宣布孔雀為“國鳥”，使孔雀受到了來自宗教和法律兩方面的保護，成為國家和民族精神的象征，身貴而位尊。1894年1月，馬來群島北婆羅洲最早發行了孔雀郵票。近130年來，全世界發行的孔雀郵票近百枚。除了展示美麗驚艷的孔雀形象外，其中有很多出自各個國家的藝術作品。比如智利“藝術品孔雀”，印度“19世紀孔雀圖”，匈牙利“日本浮世繪孔雀”，泰國“手工藝孔雀”，圣.文森特“米奇米妮和藍孔雀”，日本“2013四季花鳥圖孔雀屏風”、“1975年國際文通周孔雀”、“東照宮孔雀圖”，盧旺達“1970孔雀牡丹圖”、捷克“綠孔雀門飾”、捷克“兒童書籍插圖展孔雀”、加蓬“世界旅游論壇孔雀”、荷蘭“美術館孔雀繪畫”、法國“1874-1974 郵政百年-孔雀傳書”、俄羅斯“孔雀稻草工藝”、巴基斯坦“孔雀手工藝”、阿爾及利亞“1871-1946兒童畫孔雀”等郵票均屬此類。

在中國的傳統文化中，孔雀體態優雅、丹口玄目、細勁隆胸、羽色艷麗，代表著美麗、善良、吉祥、幸福，被視為高貴和圣潔之物。其流線的身體和盛開的羽毛讓人心生尊崇，孤芳自賞的性格讓人愛憐，因此被賦予“文禽”美譽、“九德”之賢。東漢《異物志》記載：“孔雀，其大如大雁而足高，毛皆有斑紋彩，捕而蓄之，拍手即舞”。漢樂府名篇《孔雀東南飛》構思了劉蘭芝和焦仲卿死后“孔雀東南飛，五里一徘徊”千古流傳的悲劇情節，寄托了人民群眾追求戀愛自由和幸福生活的強烈愿望。三國時期魏國軍事家、書法家鐘會的《孔雀賦》筆下，“有炎方之偉鳥，感靈和而來儀。稟麗精以挺質，生丹穴之南垂。戴翠旄以表弁，垂綠蕤之森纚。裁修尾之翹翹，若順風而揚麾。五色點注，華羽參差。鱗交綺錯，文藻陸離。丹口金輔，玄目素規。或舒翼軒峙，奮迅洪姿；或蹀足踟躕，鳴嘯郁咿”，細膩描摹了擁有美麗精氣和突出氣質的孔雀形象。明清兩代更是將孔雀圖繡成三品文官官服“補子”紋樣，孔雀花翎也成為官階、權勢的象征。此外，中國絲綢中的孔雀紋錦、明代畫家呂紀的《杏花孔雀圖》、清代畫家虞沅的《玉堂富貴圖》、中國臺灣的1991年孔雀開屏圖古畫郵票和2013年清代刺繡郵票……等等藝術品，都將漂亮、端莊、秀麗、高貴、吉祥的“百鳥之王”孔雀作為藝術表現對象。

鳥類是大自然的精靈，也是人類的朋友。欣賞孔雀郵票，我們可以在孤靜的時空欣賞孔雀精神的高度潔凈和身體的極度完美。欣賞孔雀郵票，我們可以在方寸之間感受世界郵票設計和印刷技術的日新月異。欣賞孔雀郵票，我們還應該知道，上述所有孔雀均已被列入《世界自然保護聯盟》（IUCN）2016年瀕危物種紅色名錄ver3.1，綠孔雀、剛果孔雀分別是瀕危（EN）、易危（VU）物種。我們還要通過集郵文化宣傳物種保護，傳播生態文明。集郵者應率先行動起來，不止在郵票中欣賞孔雀之美、感悟孔雀文化之深邃，不止愜意欣賞集天地精華、在公園中神氣行走、挺著五彩繽紛色澤艷麗的星屏、不停做出優美的舞蹈動作、炫耀自己美麗的孔雀實物，更要通過自身行動，珍惜孔雀、保護孔雀，讓一襲翠羽、舒展錦繡的孔雀用它獨有的美麗，為世界永駐驚艷之美。

（作者系扎蘭屯職業學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