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的饋贈

施紫諾

冬日的溫州洞頭除了冰涼刺骨的海水，還有神奇的海風和暖陽，它們能穿透食物的表皮，注滿海的味道。

每年臘月，海島上家家戶戶都曬起了魚干，人們搓著被凍紅的手在窗臺上鋪魚干，然后滿心期待地關上窗戶等待風干。還有的會把它們掛在院子里、擺在沙灘上，讓這些魚肉接受風吹、日曬、霜凍的洗禮。一排排的魚干通透明亮，形成海島一道別具特色的風景線。在它們身后，是藍得不分彼此的海與天，那會兒的洞頭，連空氣里都彌漫著魚干的味道。

每次回老家，奶奶總會打開積滿灰塵的窗戶，從窗臺挑來一塊最大的魚干，切塊，加上蔥姜和料酒，放進鍋里蒸。香氣四溢的魚干催促著大家快點坐下來吃飯。奶奶剛把魚干端上桌，大家就不約而同地先“夾”為快。蒸熟了的魚干通透有光澤，咬下一口，滿嘴的咸鮮，鮮嫩有嚼勁，若是再蘸上溫州獨特的“醬油醋”，一小塊魚干就可以讓我吃一大碗飯。

奶奶看著我們吃得歡，然后開始回憶往事：太姥爺以種田為生，唯獨臘月和新年，他會隨著漁民們一起到海邊，用“敲魚”這個古老的方法打魚。所謂“敲魚”，就是將金屬桶放進水里，用棍棒不停地敲打桶，魚兒們就會被震得頭暈眼花，往水面上浮。所以每到臘月，太姥爺總能提著一大桶一大桶的黃魚回家，說這些都是大海的饋贈。那時漁民的屋頂、墻壁、衣架上，都曬著魚干。年底從曬好的魚干里面挑出最完整、入味的拿到集市去賣，還能賺來不少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