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馬與候鳥人

姚遠

“三月三”是廣西壯族自治區的傳統節日，乘大巴抵達巴馬，已是下午3時，我們錯過了縣城上午舉行的游街慶典，卻趕上了傍晚在坡月村足拉廣場的文藝演出。

這是一場當地村民舞蹈隊與候鳥人藝術團聯合參演的晚會。一個小小的山村，一個河畔小小的活動廣場，竟吸引來了上千人。

主持人介紹，這些服裝統一、動作整齊的舞蹈隊，“是來自五湖四海的大爺大媽們”。臺下一位住在坡月6年的女人悄悄跟我說，臺上這些衣著靚麗、神采飛揚的演員們，“一半以上都有病”。

巴馬，世界五大長壽之鄉之一。據“巴馬瑤族自治縣成立60周年發展綜述”數據，截至2015年底，全縣健在的百歲老人94名，每10萬人口中就有33位百歲老人，是世界長壽之鄉認定標準的近5倍。

獨特的“長壽現象”，使得巴馬成為無數健康狀況欠佳的中老年人心中的“療養圣地”。尤其是絕癥患者，當現代醫學體系無法繼續給出解法后，巴馬的長壽傳說，成了他們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從天南海北飛來，在這個小山村落腳，他們自稱是“候鳥人”。

在景區入口前對著手機直播間繪聲繪色的女性，可能是一位肺癌骨轉移患者；在民宿門口熱情招待游客的老板，可能5個月前剛剛結束一場持續15小時的切除手術；山上練習引體向上、單杠翻轉的大爺，可能6年前曾被診斷是癌癥晚期。

當然，有更多人慕名而來，最后悄然離去。

巴馬是一片“求生”之地。它承載了太多候鳥人的希望，與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