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魯賓斯坦：普通投資者不要幻想成為巴菲特

喬·萊特（Joe Light）

大衛·魯賓斯坦。圖/《巴倫周刊》

1987年，大衛·魯賓斯坦（David Rubenstein）與他人共同創立了凱雷投資集團（Carlyle Group），該集團現已成為一家資管規模為3690億美元、在五大洲設有29個辦事處的私募投資巨頭。律師出身的魯賓斯坦現任凱雷投資集團聯席董事長，他同時也是慈善家、作家，并為彭博電視（Bloomberg Television）主持兩檔節目。

2022年私募行業面臨高通脹、債務成本上升和融資環境惡化等不利因素。這樣的經濟環境對魯賓斯坦來說并不陌生，他曾在吉米·卡特（Jimmy Carter）擔任美國總統期間在白宮任職，還曾與美聯儲主席杰羅姆·鮑威爾（Jerome Powell）共事過一段時間，1997年魯賓斯坦曾聘請鮑威爾為凱雷工作。

最近，魯賓斯坦為自己的電視節目和新書《如何投資：來自投資大師的建議》（How to Invest： Masters on the Craft）采訪了大量知名投資人，包括貝萊德（BlackRock）首席執行官拉里·芬克（Larry Fink）、對沖基金經理塞斯·卡拉曼（Seth Klarman）和約翰·保爾森（John Paulson）等人?！栋蛡愔芸方諏︳斮e斯坦進行了專訪，他談到了是什么讓這些投資人取得成功、當下經濟環境以及加密貨幣的崩潰等問題。以下是經過編輯的訪談內容。

很多時候年輕人會有一些非常聰明的想法，他們會做一些年紀比較大的人無法想象的事情。薩姆·班克曼-弗里德看起來很聰明，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建立起一個非常好的業務，也許他比我這個年紀的人所能理解的程度更聰明，我從媒體上看到的情況是，似乎有一些活動是不適當的、非法的、欺詐性的，隨便你用什么形容詞，我不了解全部事實。

我的看法是，你在加密貨幣上投入的資金不應該超過你能承擔的損失。如果你喜歡去拉斯維加斯的賭場，那沒問題，只要你準備的錢足夠承擔損失就行。FTX事件可能會導致監管變得更嚴，一段時間內該行業可能會萎縮，但我不認為這個行業會消失。

有時候會有點擔心這個行業，當我為彭博拍節目時，攝影師們會走過來問我有關比特幣的問題，然后給我看他們手機上關注的加密貨幣，這讓我不得不懷疑這是否是市場見頂的跡象。但如果你回到互聯網誕生之初，人們從未預見到它將如何改變我們的生活。也許現在我們還不知道加密貨幣會如何改變我們的生活。

沒有，今年早些時候我的家族辦公室理財團隊對FTX 300億美元的估值進行了研究，但沒有繼續推進，我也沒收到相關備忘錄，不過后來有一天他們給我看了之前準備的材料，備忘錄提到了對利益沖突的擔憂，作為投資對象FTX缺乏透明度。

鮑威爾不是經濟學家出身，因此他的優勢在于不用“美聯儲的語言”傳達信息，他很擅長解釋自己在做什么，他是一個非常關注數據的人。不過2%的通脹目標可能有點難達到。通常情況下，當失業率上升時，通脹率會下降，但當下勞動力市場的情況很特殊，通常有66%的成年人在工作，現在是62%，很多55歲及以上的人在疫情過后沒有回到就業市場。

我不知道我們是否能讓失業率上升到足以降低通脹的水平。但如果通脹率每個月都下降，人們就會覺得，好吧，它也不一定必須降到2%。我們關心的是通脹率是否會持續下降，美聯儲或許會在某個時點放棄2%的目標，或許會接受3%的通脹率。到2023年底，通脹率會朝著下降的方向走，如果是這樣，美聯儲可能會采取一些寬松措施。

目前凱雷很大一部分投資都投向了醫療保健行業，不僅是美國公司，還包括其他國家的公司，醫療保健是增長最快、可能也是最穩定的行業之一。20世紀70年代末我在白宮工作時，美國7%到8%的GDP（國內生產總值）用于醫療保健，如今這一比例約為20%。人們意識到，如果花錢就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療，會活得更久。在世界上越來越多的人變得更富有之際，醫療保健方面的支出在不斷增多。

金融服務，隨著美國和世界各地的人越來越富有，他們對提高金錢使用效率的需求也在增多。此外，未來五年許多領域會受到資本的青睞，包括人工智能、計算生物學、量子計算和CRISPR基因編輯技術。雖然目前加密貨幣行業面臨挑戰，但區塊鏈技術相關的東西可能會出現相當大的增長。

普通投資者不應該有試圖成為巴菲特這樣的想法，要跑贏大盤太難了，如果你在一兩年內跑贏大盤，你會覺得自己是個天才，就像你去拉斯維加斯的賭場贏了幾天，覺得自己是個天才，然后輸得一干二凈。如果你從投資中獲得了一些樂趣，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但如果只追求回報率，指數基金是最好的選擇。

現在美國籌資比幾年前難了，由于市場下跌了20%，美國養老基金可配置的資金減少了。主權財富基金的情況則不一樣，現在中東有大量資本可以投向另類投資，因為石油價格高企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競爭比以前更激烈，你必須花更多時間去籌資，但優質基金還是有資金的。

20世紀80年代和90年代收購交易第一次出現時，人們追求的是每年20%的凈內部回報率，如今由于利率已經有一段時間處于低位，而且競爭更加激烈，人們愿意接受較低的回報率，比如17%。現在是否更難找到好的交易？確實不容易，但人們愿意接受較低的回報率，因此仍然可以完成交易。現在很難進行大規模收購，因為缺乏足夠的舉債能力，但仍有相當數量的中等規模交易可以完成。

他們大多數都是好學生，很多人擁有研究生學位，而且他們擁有一種我沒有的特質，那就是忘記你已經失去的東西。他們會犯錯，但很快就能走出來，他們還有強烈的、令人難以置信的求知欲，他們不只讀和投資有關的東西，什么都讀，你永遠不知道什么樣的信息會對你有用。此外，他們做投資是因為喜歡，我采訪過的人都賺了很多錢，他們不需要為了謀生而工作。

當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還在哈佛讀書的時候，我現在的女婿和我女兒也都在那里上學，他們給我講了扎克伯格創辦的公司。我說，這是一個交友服務，他們說，是的，但不僅僅面向哈佛的學生，它將成為一個為各種學校提供交友服務的網站，我說，我以前見過這類交友服務，沒什么前景，所以我沒投資。過去我犯過很多這樣的錯誤。

（《巴倫周刊》英文版2022年11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