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給孩子的“童謠”

韓煒

幼兒園門口，家長伸長脖子等待孩子放學，“快點快點，興趣班要遲到了！”

校外培訓場所，家長手里拿著體操圈、運動服、球拍催促，“快點快點，趕緊回家練習。”

夜色降臨，倒計時鬧鐘響起，“快點快點，趕緊上床睡覺，不然明天又起不來了！”

甚至希望孩子入睡都“快快快”……

我想，這些孩子長大之后，記憶中的童謠不是“外婆橋”，而是“快快快”。

能不能慢一點呢？好像不行。

成人有績效考核，學生有分數評判。迄今為止，人類一直習慣于搶占制高點，搶奪起跑線。因此，現代社會盛行“內卷”。

贏是目標，快是方法和模式，這仿佛成了公理。唯一忽略的是一個關鍵問題：快其實是人類對于工具的要求。可是，我們的孩子，是工具嗎？

人類的大腦有“離線”機制，可以暫時逃避現實，避免情緒失控、精神痛苦。當孩子磨嘰、拖拉、遲緩、呆滯的時候，事實上是他的大腦“離線”了。正好比家長大吼大叫的時候，孩子的聽覺功能會“離線”，以避免恐懼、羞恥和痛苦。

那么，什么可以不受情緒影響，永遠不離線呢？機器。這讓人想到，我們希望孩子令行禁止、上床秒睡、各項任務無縫對接的時候，其實我們把孩子看成是一個機器人，一拔電，就歇了；第二天一插電，又可以連軸轉。

人工智能時代足音漸近，如果我們只想把孩子訓練成不離線的機器人，那么，真的機器人來了，我們還能干嗎？更何況，要求孩子“快快快”的家長們，有沒有想過：我們要求孩子做的事情，自己是否能做到？

“快=成功”這個算式能否成立有待商榷，而讓孩子的生活中充斥著“快快快”的“鞭策”聲，給孩子留下童年夢魘的可能性幾乎是肯定的。等孩子長大后，他們也許會把慢留給自己，作為終于成人的補償，把快留給他的孩子。

唱給孩子什么樣的“童謠”，決定權在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