淖毛湖鎮哈密木卡姆班社調查

王琛瑜

（南京師范大學中北學院，江蘇 南京 210046）

新疆維吾爾特色藝術·十二木卡姆在新疆各地得到熱捧，其中有著古老的歷史文化和獨特的地域地理位置依托的哈密木卡姆尤為凸顯。追根溯源，在回王年間，回城有藝人庫爾班吾斯達，給哈密親王（清朝冊封的太子）唱歌表演，后來因事被發配到淖毛湖，哈密木卡姆也隨之被帶到伊吾落地生根。淖毛湖鎮的哈密木卡姆以伊吾音樂為基礎，受到西部和中原諸多不同地區音樂的影響，結合少數當地的民歌，在個別唱腔、旋律上進行變動，形成自己獨特的音樂形式和風格。

一、哈密木卡姆形成的文化背景及分布情況

（一）地理位置

哈密地區地處天山南北兩面之間，于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東南端屹立。東部和東南部與敦煌市保持相接，和巴音郭楞自治區若羌省為鄰，東北部和蒙古國接壤，邊界面積達586663 公里。

（二）文化生態

歷史概況：哈密古時稱為西膜、昆吾等。據《元和縣志》記載：“‘古稱昆吾，週穆王伐西戎，昆吾獻赤刀，後轉為伊吾’”。古代是長安出發所經的“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

公元6—7 年，龜茲音樂受到宮廷和民眾的歡迎。那時，伊州的音樂已經自成一套完善的節目，一般稱為“伊州大曲”。往東，伊州大曲與漢代音樂藝術相互融合，推陳出新；向西，對高昌樂造成了很大的沖擊和影響。由此可見，伊州音樂不僅源遠流長，且具有相當高的藝術水平，與我國其他地區的傳統音樂幾乎融為一體，可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既有共同之處，亦有不同之處，特色鮮明。

民族構成：淖毛湖鎮所屬的伊吾縣是一個多民族聚集地。根據人口調查數據顯示：1949 年全縣人口4050人，1985 年達到16936 人，截至2017 年底，伊吾縣總戶數已達8216 戶。共有11 個民族，其中人口最多的是維吾爾族，維吾爾族占到當地人口的46.2%，其次是漢族，漢族占到當地人口的34.3%，剩下的哈薩克、滿、回、苗、土家族等少數民族占余下的19.5%。維吾爾族有漢族、哈薩克族和回族的維吾爾族人居住在許多村莊。每一個村莊都生活著多個民族，不同民族的文化、生產方式迥然不同，獨具特色，各民族雖然有差異但是也相互影響、彼此借鑒，在這個過程中不斷豐富著本民族的方方面面。

（三）哈密木卡姆的發展、分布情況

30 年代，隨著回王九世——沙木胡索特因病逝世，哈密十二木卡姆走出宮廷，回歸人民，成為哈密地區維吾爾人的追捧對象。30 年代末，哈密地區在節日和傳統活動中開始進行大型的木卡姆展覽。后來，因為社會動蕩，人們日常煩惱、迫于生計，根本無法追求精神目標，木卡姆展覽因此受到影響。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隨著經濟實力的發展和人民生活的改善，相關部門開始重視木卡姆并加以保存。

哈密木卡姆的主要分布在哈密市的花園、五堡、秦城、會城、黃田農場、柳樹泉村、天山等地；伊吾縣境內有淖毛湖等地。哈密木卡姆根據農村和城市差別可分為山區版和哈密版，而由于工作場所、工作方式和工作曲目不同，解讀哈密木卡姆的班社也隨之分為“卡爾塔勒班社”“古五城班社”“宮廷班社”和“伊吾班社”。

二、伊吾縣淖毛湖鎮木卡姆班社

（一）地理及歷史概況

淖毛湖鎮坐落在伊吾縣北部，東北與蒙古國交界，南接葦子峽鄉，西南與鹽池鄉、前山哈薩克族鄉相鄰，西接巴里坤哈薩克自治縣。地勢與伊吾縣大致相仿，南部為平原，北部為山區，是伊吾縣最大最邊遠的一個鄉。

哈密木卡姆的和伊州音樂聯系緊密。據歷史學家稱，在公元前1 世紀初，哈密維吾爾族先民傳頌的如《伊州樂》《于闐樂》等古歌。其原形可以追溯到西域時期的“伊州大曲”上， 縱觀其悠久的歷史，哈密木卡姆這一大群無可挑剔、井然有序的古典音樂中，慢慢地形成并以現在的形式結束。

（二）班社運行機制

班社的成員一般為當地農民，若有演出活動，那活動發起人就會先聯系站長，然后由站長跟班社的成員一一通知，演出成員不做任何調整，基本都是自己自發性的。

班社的大多數成員都沾親帶故。在婚禮、民間聚會和節日上，成員將自愿免費分組。他們非常有動力，在演出過程中能表現出良好的演出質量，而每場演出的藝人都沒有固定的搭檔。在費用上，班社演出費約500—800 元，工資并不固定，由雙方根據實際情況和家庭經濟狀況來商定。偶爾，在婚禮派對上，男孩子們會用舞蹈來表達對朋友的喜愛，把錢放進樂隊成員的口袋里。

（三）班社成員構成

班社的形成以村莊為中心，成員都是村里的居民，其他村里的人很少能加入。班社的大部分成員都是親戚和鄰居，他們之間的關系非常融洽，班社成員從未受過職業訓練，而是從上一代木卡姆老藝術家那里繼承下來。隨著社會的發展和知識時代的開始，維吾爾木卡姆在成功列入世界遺產名錄后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

哈密木卡姆班社的組員與新疆其他地區的木卡班社的組員不同，哈密木卡姆班社的組員一般是女性為主體，當然，在淖毛湖鎮木卡姆班社演出中女性為主體的狀況只在伊吾地區出現，在哈密的其他地區，主要表演者仍然是以男性為主體。

（四）班社演出所用樂器

艾捷克和達普是班社演出所用時需要用到的兩種樂器。

哈密艾捷克是維吾爾族弓弦樂器。哈密艾捷克保留了它原有的形狀，具有特殊、豐富和直觀的聲音，可以演奏慢速或快速的歌曲，適合作為領奏樂器。因流行于新疆東部哈密地區而得名，又因與胡琴異同而得名“哈密胡琴”。

達甫又名手鼓，又譯作“達卜”，是新疆維吾爾族最喜愛的敲打樂器之一。其中蟒蛇皮的聲音最好，來自各種不同的音樂意境。

（五）班社傳承方式

維吾爾族傳統民歌大多是口傳的，時至今日，很多傳統民歌都是通過口傳教學保存下來的。由于哈密木卡姆的唱詞全是來自民間，所以語言非常通俗，主題貼近世俗生活。老藝人通過口語訓練傳授音樂，同時灌輸學生表演技巧，所謂“師父引進門修行看人”，老藝人謹慎地讓學生不斷地練習和嘗試，領悟音樂的真諦，將感受和體驗融入行動。對于淖毛湖鎮木卡姆班社即為口傳心授和師徒相傳兩種繼承方式。這種口傳心授就造成了哈密木卡姆一大特點——即興性，一是表演者根據心情以及周圍環境狀況突發奇想改編的歌詞即興性，另外一種是鑒于不同藝人技能技巧的區別，在傳承中出現的音樂方面的即興及技術即興。

四、傳承與保護

根據研究和觀察，在大多數集會上，班社的演出機會正在逐漸減少。由于社交媒體對娛樂的影響，傳統的班社表演不足以引起淖毛湖年輕人的注意。哈密木卡姆音樂自身的特殊性、觀眾流失、年輕人沒興趣、傳承人衰老等種種原因，木卡姆的發展和傳播困境重重。哈密木卡姆的傳承面臨著人才缺乏、唱詞不統一、傳承方式單一、資料保存不完整和民眾對傳統音樂文化熱情削減等問題，使得其傳統特色音樂文化難以延續和發展。

通過對文獻的收集整理，我們不難發現哈密木班社的研究成果寥寥無幾，淖毛湖鎮的研究更是少之又少。民間民俗活動就是其主要的傳承與宣傳方式，使班社有演出與表演的機會，起到推廣木卡姆的作用，也能帶動周邊人學習木卡姆，從而將木卡姆進行傳承。

不過，在班社幾位男成員的傳承的情況下，男艾捷克奇（男藝人飾演哈密艾捷克）就相較悲觀了，造成這種情況的主要原因是隨著淖毛湖鎮經濟的快速發展，男藝人會為了維持家庭生活而工作和經商，導致班社里沒有男藝人。

結合班社發展現狀，提出了幾點建議：

第一，鼓勵群眾積極參與，既豐富了群眾的生活，又起到了推廣木卡姆的作用。

第二，向學校進行文化推廣活動。邀請木卡姆藝術家到學校教授哈密木卡姆歌唱和哈密艾捷克表演。

第三，請當地人認可的木卡姆藝人專門到小學和中學去教授學生學習哈密木卡姆演唱和樂器演奏，這樣孩子們可以在學校這個大課堂中系統的接觸傳統音樂，真正的從基礎開始實現對木卡姆傳承人的培養。

第四，加大對木卡姆班社的宣傳渠道和宣傳的力度，充分利用現今比較先進的網絡媒體進行一系列的宣傳，這樣可以提升木卡姆的受眾，同時，也有利于鼓舞木卡姆手藝人，讓他們更深刻的認識到身為木卡姆傳承人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此外，內地高校新疆的學生將哈密木卡姆音樂引入內地課堂，希望能夠以學習者的視角主動激發和培養學生的習得與綜合實力；讓新疆民族音樂與內地文化相結合，為內地高校的音樂教育增添新內容，讓內地高校學生關注本土音樂文化；在音樂教學中，融入新疆特色音樂、傳承當地優秀文化傳統，引導學生關注其他民族、地區的優秀文化，增強民族共同體意識，同時也能實現地方音樂的創新性發展；通過新疆木卡姆動感的節奏和特殊的音調色彩，使學生深入了解新疆民族音樂特征，增強文化自信以及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