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夢蝶
(江蘇開放大學,江蘇 南京 210036)
隨著高等教育改革的縱深推進,大學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已經成為高校發展必須直面的問題。當下,如何將開放大學文化有效結合在大學治理過程之中,形成共享的治理觀念與集體意識,這既是對開放大學文化的進一步探討,也能促進共贏治理格局的形成。[1]
1.開放大學文化。大學文化的形成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是在長期辦學過程中隨著大學的不斷發展演變而來的。狹義上的大學文化強調精神文化的研究,廣義上的大學文化則認為物質、制度及精神文化三個層面相互依存,缺一不可。[2]開放大學是以全民學習和終身教育為主要任務的新型高校,強調在教育觀念、辦學方式、學習對象、培養模式、管理方式和教育資源等方面的全面開放,使得“開放性”成為開放大學文化的重要特征。
2.大學治理。大學治理是指協調大學各利益相關者之間關系的一種制度安排和過程,主要通過民主協商、探討等方式,以實現共享、共治、共建,達到提高大學辦學效益的目標。隨著時代變遷,大學治理的主體也隨職能的擴展變得更加廣泛,不僅涵蓋了學生和社會組織,還包括了第三方評估機構等,這種不同利益主體民主參與的模式,逐步成為大學治理的特色。
3.開放大學文化治理。大學文化治理是一個新興的研究領域。從理論發展上說,大學文化治理是大學文化、文化治理與大學治理三個概念的子集,以大學文化來規范大學行為,將其運用于大學治理的過程中,強調共同治理價值和集體意識,從而提高大學治理效能的一種治理模式。開放大學文化治理的關鍵是要凸顯其“共享”的參與治理模式,強調大學精神在大學治理中的重要價值,建立一種以參與、溝通、包容與信任為核心特征的大學治理文化。[3]
文化本就與治理息息相關,從治理角度來研究開放大學文化的發展,能夠為其提出新的時代要求、內涵及發展路徑。
1.大學治理現代化的時代命題。文化是引領大學發展的“精神燈塔”。如何建設好大學文化已經成為現代化進程中的重要一環,也是實現“治理價值”的客觀需要。正如眾多學者呼吁,實現大學治理現代化需要通過“文化治理”手段對大學文化進行改造和重塑,以實現從傳統思維向現代化精神的轉變和創新。開放大學作為新型大學面臨著復雜的生存和發展情況,要立足于現實發展,深入集中自身文化資源,考慮其生存之道,與治理現代化理念相融合,實現由“管理”向“治理”轉變。
2.高等教育治理現代化的重要環節。高等教育發展的強弱是一個國家興旺與否的重要表現,重視和發展大學文化治理功能已產生了廣泛而又積極的呼聲。高等教育治理現代化的突出表現就是高校文化現代化,目標是希望能讓更多、更大范圍的社會人群受到教育,而這與開放大學“人人皆學、時時可學、處處能學”的治學理念不謀而合。開放大學肩負著普及社會教育的任務,需要建立高效的大學文化治理模式和開放教育體系,以推進高等教育治理的現代化進程,這不僅是構建和完善現代大學制度的關鍵,也是塑造現代大學文化的重要使命。因此,開放大學文化治理是高校教育治理現代化的重要軟實力,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3.社會治理現代化的柔性工具。大學治理需要強有力的外部制度來推動其改革,以形成創新高效的制度體系。長期以來,我國的大學治理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思維模式,改革往往難以跨越到新的模式,同時也無法實現穩定發展。從這一現象看出,大學治理的這種困境迫切需要思考出更加創新的治理方式。社會治理現代化是剛性治理和柔性治理兩個方面的結合,而文化力量則以柔性工具的方式參與其中,潤物細無聲地提升大學治理的內部活力,走出大學治理“內卷化”的困境。開放大學文化治理因其教育對象包括社會普遍人群,對提升社會治理現代化具有特殊意義,例如“村干部學歷提升計劃”“一村一名大學生培養計劃”等,這使得開放大學文化治理在推進社會治理現代化方面發揮著獨具一格的作用。
江蘇開放大學前身是成立于1979年的江蘇廣播電視大學,2012年正式更名為江蘇開放大學。江蘇開放大學堅持以“服務全民終身學習”為辦學宗旨,以現代信息技術為支撐,以創新、開放、融合、共享的辦學理念為指導,面向全體社會成員開展開放本專科教育、全日制高職教育和社會教育。
1.圍繞“江蘇人民的大學”辦學定位。近年來,江蘇開放大學為積極打造“江蘇人民的大學”這一辦學定位,在多方面進行實踐和改革,包括頂層設計、設施設備改善、教學管理和學生服務等方面。江蘇開放大學圍繞“讓學習成為一種生活方式”校訓,打造“人人皆學、處處能學、時時可學”的學習環境,旨在為更多的人提供學習機會,讓他們獲得自我發展、服務社會和奉獻國家的能力,將“有教無類”真正貫徹到教育始終。
2.打造統一化的形象識別系統UIS。2022年3 月,學校第二屆教職工代表大學第三次會議審議提出江蘇開放大學形象識別系統UIS,確定從理念識別系統(MI)到視覺識別系統(VI),從行為識別系統(BI)到環境識別系統(EI),以其系統為抓手,促進全體江蘇開大人內化于心,外化于行,內強素質、外塑形象,發揮新型大學傳承文化、創新文化、引領文化的積極作用。
3.營造“創新、開放、融合、共享”教育生態。江蘇開放大學辦學40 多年來,始終堅持創新、開放、融合、共享的發展理念。江蘇開放大學因創新而生、因創新而變,激發全體師生員工主體的創造力,實現可持續發展。江蘇開放大學始終堅持“開放”的基本特質,通過打破學習時空和校園疆界,為廣大學習者提供更多的機會和可能性,推動與各行各業的融合合作,以此推進高質量發展。[4]學校發揮信息技術和體系辦學優勢,加強信息技術與教育教學深度融合,賦能開放教育、職業教育、社會教育三類教育融合,推動辦學體系一體化建設。為了實現教育共享,江蘇開放大學致力于為社會提供教育支持服務,讓人們共享教育發展成果。
4.建設“三區聯動”的融合發展模式。江蘇開放大學正在建設全國首個開放大學新校區,以大學校區、科技園(產業園)區和公共社區三區之間的聯動式發展,形成因地而設的發展定向、受地支持的資源導向、為地服務的價值取向,多方聯動、共同發力,資源共享、互通有無,從而形成三方共贏的“飛輪效應”。江蘇開放大學加快建設高水平應用型開放大學的步伐,凝練師生廣泛認同的價值理念,持續不斷地豐富大學文化體系建設,進一步提升現代化水平,加強大學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
可以看出,轉型發展中的江蘇開放大學將大學治理與文化精神相融合,打造以江蘇開放大學為龍頭、以市縣(區)開放大學為骨干,覆蓋江蘇全省域的終身教育網絡服務體系,在增強辦學體系的粘合度與整體合力的基礎上,著力打造辦學體系整體優勢與特色,形成獨具特色的辦學品牌。
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大背景下,江蘇開放大學在經歷了40多年的發展后,從跨越式發展到內涵式提升的過程中,也面臨著許多亟須解決的現實問題。
1.文化治理主體與內涵不清晰。傳統觀念中,大學文化治理的建設主體通常是學校相關行政部門參與。然而,文化產生的根本主體必然不是相關行政部門,尤其是像江蘇開放大學這樣有著73所市縣開大相連的系統龐大的新型大學,僅靠行政層面的參與是遠遠不夠的。從學校自身層面來說,文化建設主體不清導致師生無法清晰理解開放大學文化的內涵。在調研過程中,多次聽到部分師生表示很難具體闡釋開放大學的本質是什么,更不用說在大學建設過程中具備主動融入大學文化治理的自覺性。此外,很多師生認為文化建設的主體是學校宣傳部門,對文化參與的途徑知之甚少。
2.去行政化模式尚未徹底實施。大學本應是崇尚學術和追求真理的發源地,現代大學治理過程中,行政化思維成為大學發展與變革的主要模式,這種行政化思維導致大學治理模式僵化,難以適應不斷變化的外部環境和內部需求。同時,行政化思維往往會損害教師的獨立人格和學術自由,限制教師的學術熱情,導致權力失衡的現象出現,最終損害了大學的學術價值和使命。此外,由于開放大學的定位長期是對普通高校的補充,對高層次學術研究的探討相較于普通高校來說本就略微薄弱,更容易導致學術短板的形成。
3.文化治理體系協同力不足。開放大學文化治理包含兩個方面,一個是共性層面的文化治理,另一個是個性層面的文化治理。共性層面上,開放大學的文化應當具有一致性,表現為不同地域開放大學具有一致的辦學理念、校風和學風等,這是開放大學在全國范圍內統一推進教育教學的必要前提。個性層面上,不同地域的開放大學應當結合自身地域特色、文化和發展歷史,形成獨特的文化模式。總的來說,目前江蘇開放大學缺乏頂層設計規劃,沒有系統的方式來傳播其文化。學校下設的73個市縣開放大學之間缺乏統一的文化規劃和聯系,文化建設體系缺乏協同性,整體認同感不強,呈現出多樣化的發展狀態。
4.線上線下教學關系混淆。江蘇開放大學主要實行以線上為主、線下為輔的教學模式,從實際運行來看,線上線下教學混亂的情況時有發生。線上線下相結合的獨特教學模式本是開放大學的特色文化,是與普通大學區分的重要標志。然而,近三年由于新型冠狀病毒的影響,各大高校都開始實現線上與線下相結合的教學模式,開放大學的線上教學不再具有獨特性。相較于普通高校,開放大學在線下教育方面又略遜一籌,導致開放教育的線上教學主體地位受到沖擊,與普通高校難以區分,不利于建設具有開放特色的大學文化治理模式。
大學文化治理的關鍵在于通過有效的文化嵌入來重塑大學治理體系及結構,賦予大學文化符合時代精神的內涵。
當下,學校將過多精力放在了行政意志的執行效力上,大學文化在治理過程中參與度低,導致了“文化缺位”等問題。要解決這些問題,首要任務就是重視大學文化的精神理念。
一方面,注重大學文化對治理的作用。我國高等教育事業發展雖然迅速,質量建設卻未能匹配,精神文化落了人后。大學文化是大學治理的重要源頭,在學習型社會的背景下,大學文化應該成為學校治理和服務學術活動的重要支撐,與行政相結合。協調好行政與學術之間的關系,有利于實現更加有效的管理服務。[5]另一方面,提升大學治理的文化自覺。大學文化治理的成效需要建立在廣泛的文化自覺基礎上,只有當大學的師生員工具備了對學校文化價值觀的自我認知和反省能力,對學校倡導的文化理念和目標高度認同,并積極參與其中,大學文化治理才能夠取得實質性的成效。[6]十余年的發展歷程中,開放大學在不斷學習國外先進理念的同時,也應對自身文化發展及趨向有著清醒的認知。治理主體只有在文化自覺意識比較充分的治理環境中,才能夠辨析自身優缺點,更加有效地推動和引領全校文化的發展和進步,提高學術和管理水平,滿足學生和社會對大學的期望和需求。
行政權力和學術權力是高校權力結構的兩個重要部分,行政系統以院校組織為依托,學術系統以學科專業為依托,二者互不可替。學術與行政權力若能協同發展,則形成一股合力;反之,則會形成一種離散力。
當下大學普遍存在的問題是行政權力遠凌駕于學術權力之上。雖然高校一再強調“去行政化”,但成效甚微。高校的核心價值在于推動學術研究和學科發展,這是行政系統無法替代的。兩者應該是一種相互制衡、相互協調的關系,共同協助完成大學里的各項治理活動。一方面,要對大學治理內容進行清晰的界定,確保學者在學術事務方面擁有絕對的權威,發揮學術權力在學科治理上的重要作用,以達到有效治理模式。另一方面,培育優質學科文化。學科本身就是一個系統的文化體系,學科團隊在發展的過程中也會對大學產生一定的價值觀和行為方面的影響。總之,行政權力需和學科權力團結協作,建立健全的學術制度和管理體系,保障學術權力的獨立性,形成平等的對話格局,共同承擔大學發展的責任,從而實現高校的核心使命。
大學文化治理的好壞直接表現在其生態環境的發展上,提升校園環境、人文景觀的美化,建設美麗和諧的現代化校園同樣也是開放大學的重要任務之一。一方面,校園的美化程度直接影響師生對學校的印象,也是大學治理的外在表現。開放大學文化治理需要每個大學人都參與其中,形成形式多樣的校園文化,提升學生對學校的認同感。另一方面,提升軟硬件設施,打造完善的工作環境有利于提升教師對學校的歸屬感。開放大學學生群體數量龐大、個性化需求繁多,更加需要打造人性化的學習環境,網絡技術也應列于各大普通高校之前,但開放大學有時卻無法達到相應的技術水平。搭建師生共治平臺,人人參與治理。以文化的形式將學校的規章制度融入師生日常學習實踐中,不僅可以鍛煉學生的各方面能力,也激發了學生的創造性思維。于教師而言,通過文化傳播的方式將大學治理嵌入到課堂中,能夠進一步強化其主體地位,增加師生對大學的緊密聯系。
一是繼續發揮線上教學的主體作用。開放大學作為成人教育的主力軍,要緊跟數字革命步伐,依托網絡傳播、人工智能、虛擬現實等新技術,探索建立“AI+教育”“元宇宙+教育”等新模式,將“共享”“開放”的理念通過網絡的學習方式和學習氛圍根植于每一個開大人心中,開拓數字賦能線上教育的新“藍海”。二是靈活調整線下教學模式。開放大學應豐富線下教學的授課方式,定期組織學生參觀教學、現地教學,聽名師授課,了解學校歷史,感受校園氛圍,讓學生感受、了解、參與開放大學文化,成為傳播開放大學文化的一份子。三是開放大學應妥善協調好線上與線下的教學方式,秉持“線上為主,線下為輔”的教學模式,讓“人人皆學、時時可學、處處能學”的學風內化于學生的學習方法當中,使學生能夠真正通過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將理論與實踐深度融合。
文化與制度相互依存,相互促進。制度只有體現公平公正,才能有效地約束和規范學校師生,形成制度上的治理模式;文化作為一種軟制度,能夠熏陶大學師生去共同遵守一些無形制度。完善的制度保障能夠促進大學文化治理的穩定發展,即使是同等條件下的制度設計,在不同大學文化氛圍中也會產生不一樣的結果。因此,要形成一種良好的大學文化治理體系,就需要完善好制度方面的建設。
首先,打造系統性的組織建設。組織建設是大學文化治理功能的重要依托,分為直接性的組織引導與間接性的環境熏陶。合理的組織結構能夠明確各職能部門的職責和權力,能夠有效避免各部門之間的過度重復和資源浪費,實現高校工作協同和高效運轉。其次,完善制度支撐。組織的保障與制度的支撐能夠促進大學治理的不斷完善,大學文化的價值追求一定要與其制度設計相吻合,協同并進。[7]在設計制度時,管理層不僅要考慮學校自身實際發展,還要考慮師生層面,發揮制度的效力以推動治理工作有序展開。同時,管理層還應該注重開放教育的相關政策,形成人性化、靈動化、柔性化的制度模式。最后,無論是開放大學還是普通院校,都需要秉持制度的公平性與原則性。開放大學因其受教主體數量龐大、個性多樣等情況,在加強制度執行過程中也應注意疏導,避免執行過程中出現形式主義和教條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