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我們早已考證出,在羅嶺村廣袤的土地上,至少生活著三種螞蟻,一種是碎米般大小的黃蟻,一種是頭大身長的黑蟻,還有一種體型介乎兩者之間,卻長著翅膀,經(jīng)常在空中偷襲,我們叫它“飛螞蟻”。
此前,我們一直以為白蟻也是螞蟻中的一種,但四十出頭就長著一頭白發(fā)的肖老師說,白蟻不屬于螞蟻。我有些不服氣,問肖老師,那為什么要叫白蟻呢,白蟻不就是指白色的螞蟻嗎?肖老師語調(diào)不高,語氣卻是硬邦邦的:
“它長得白,和螞蟻相像,所以取名‘白蟻,但它和螞蟻是兩種不同的東西。蟲字邊的‘螞和女字邊的‘媽也長得像,它們是同一個字嗎?”
我們誰都不敢吱聲了,倒不是因為肖老師有多兇,而是他不知有意還是巧合地,竟然將“螞”和“媽”這兩個字相提并論,連班長匹超那樣的大腦袋都接不上茬,我們只好尷尬地笑幾聲,一哄而散。
其實,我們內(nèi)心里也不愿意將白蟻歸于螞蟻一類。白蟻是讓人談之而色變的害蟲,而螞蟻大多數(shù)時候是我們的玩伴和玩具,危害大不到哪兒去。放學后,我和匹超、宋武、范小軍、楊立生他們一起,坐在羅嶺山的坡地上,用吵架的聲氣,辨析螞蟻與白蟻的區(qū)別。他們幾個玩得好,本來比較排斥我,大概是看在我敢于質(zhì)問肖老師這一點上,他們覺得這個討論會我不應該缺席。
“白蟻是白的,螞蟻沒有白的。”宋武搶先發(fā)言。
“白蟻當然是白的,不然怎么會叫白蟻呢,你這說了等于沒說!”匹超對他翻了一個白眼,還狠狠搶白了他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