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山無陵

許秀華

上邪

〔漢〕佚名

上邪！

我欲與君相知，

長命無絕衰。

山無陵，

江水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與君絕！

這是一首產生于漢代的樂府民歌。樂府，最早是秦朝時期以國家名義設立的專門管理樂舞演唱教習的機構，用于朝廷祭祀和舉辦大型活動時演出助興。但是，秦朝的樂府規模不大。西漢時，漢武帝將其發揚光大，且派人四處采集民間歌謠和歌詞，豐富樂府曲庫。樂府搜集整理的詩歌，后世稱之為“樂府詩”，或簡稱“樂府”。

看似堅不可摧的誓言

這首樂府民歌是一位女性的情感獨白：除非出現群山崩塌、江水枯竭、冬天雷雨陣陣、夏天大雪紛飛、天與地合而為一，否則我對你的情感綿綿不絕、天長地久。

初次讀到這首詩時，我被女主人公波瀾壯闊的想象力折服。在人的壽命范圍內，一個人遭遇這些自然災害的概率極低。而在大的時間尺度內，滄海桑田則是尋常事。不過，情感終歸是在一個人的生命歷程內才有意義的事情。這樣看來，女主人公的誓言可以保持其有效性。

后來，我讀到劉慈欣的《三體》結尾處，來自某個科技發達星球的一個普通人不經意地發射“二向箔”，我們人類賴以生存的整個太陽系就脆弱得不堪一擊，直接被壓縮為二維的薄片而毀滅。

即使沒有外星人的攻擊，我們腳下的大地也并非如我們一廂情愿認為的那樣堅固。如果在幾十萬年、上百萬年，甚至更久遠的時間尺度上觀察，地球實際在不停地改變著自己的外貌，即地表形態。

山體崩塌不是不可能的事

地球就像一環套著一環的球。最里面的一層叫作地核，科學家推測地核的結構分為兩部分：旋轉的固體內核和其外部旋轉流動的極高溫液體。

地幔套在地核的外部，是地核、地幔和地殼這三層套球中體積最大、質量最大的。地幔分上地幔和下地幔兩層。上地幔的巖石比較軟，是地球巖漿的發源地，主導著其上地殼的運動。

在地幔的上面，則是薄薄的一層地殼。地殼被巨大的地幔托舉著，常常身不由己。相鄰的地殼板塊發生俯沖、滑動、分離或者擴展，于是就發生了火山噴發、地震以及其他地殼運動等現象。

當這些地殼運動發生時，有時巨大的山體也會在瞬間轟然倒塌，這大概就是詩中女主人公所設想的“山無陵”吧！

地質活動的結果

為什么會有這些災害性的地質運動發生？是什么力量在推著地球不停地自轉和公轉？能不能讓地球不運動？

實際上，在宇宙大爆炸，也就是宇宙誕生的初期，就決定了宇宙中的所有物體都在不停地運動。大爆炸中的能量轉化為物質，新產生的物質都具備一定的初速度，這些初速度即使在后來的星系整合、建立過程中都沒有被消耗掉。所以，整個宇宙都在不停地運動。

那地幔和地殼就不能平穩地運動嗎？為什么要產生那么多可怕的地質現象呢？

實際上，從地核到地幔、地殼甚至地核、地幔內的每一層，都在繞著地球的自轉軸旋轉。然而，每一層的旋轉速度略有差別。總的說來，里層的轉動角速度快一些，外面的慢一些，并不是完全同步的。這樣轉的時間久了，靠外面的球體就有點兒跟不上里面球體的轉動速度。于是，有些地方就變得有點兒破碎，地幔內部就開始“編寫各種劇本”，地殼就開始上演各種“地質演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