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蒲石情

劉蘭輝

在廣梅汕高速路五華岐嶺段，抬頭就能望見奇秀無比、怪石嶙峋的蒲石山。特別是太陽初升的清晨，巍峨的蒲石山云霧環繞，夢幻迷人。

我讀小學五年級時，去攀登過蒲石山，只朦朧記得景色很美。第二次攀登蒲石山是我在雙頭中心小學教書的時候。學校組織秋游，我帶領四五十名學生去攀登蒲石山。看著學生如放飛的小鳥，自己擔心同學們安全的心卻始終不敢放松。

時光如白駒過隙，一晃已過去幾十年。在今年春夏之交，終于有機會去重攀夢中縈繞千遍的蒲石山。依稀還記得當年的小路，仍然需要穿過一片碧綠的竹林緩緩上山。山上藤蔓翠青，石榴花紅。調皮的松果突然掉落在路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兩只黃色的蝴蝶一直在身邊盤旋，歡快地追隨著我們的身影。

越往上走，感覺舒心適意，無比清爽。一只小鳥在路旁“撲哧”一聲騰起，逃得無影無蹤。一片綠色的群山中，一大束白色的花顯得格外搶眼。原來是一棵黃果樹蘗生出一大叢枝丫。這棵高大的黃果樹，枝丫交疊，葉綠花白，連簇密綴，至少已生長了幾十年，才有如此的茂盛。潔白的黃果樹花，如拇指大，十幾米遠就能聞到花兒甜甜的、幽幽的香味。我不禁停住了腳步，沉醉在這花香里。黃果樹花有五片潔白的花瓣，中間是黃色的長花蕊，整朵花兒顯得婀娜多姿，嬌艷無瑕。越細看花兒，那濃郁的芳香越帶著些許甜味，通過嗅覺進入我的靈魂。這種花香是我的最愛，余皆次之。

我小心地撥開鋒利的荊棘，穿越一大段側身才能通過的小路，慢慢往前走。轉過幾個山坳，來到一個稍微平坦的地方，叫作小蒲石凹。右邊的山峰樹木比較茂盛，也比較矮小，叫作小蒲石。左邊陡峭的山峰巍然屹立，高聳入云，那是大蒲石。我們稍作休息，繼續往大蒲石方向攀登。這是一段最陡的路。很多地方雜草叢生，壁立千丈，只能從中間的石頭上面爬過。我背著小背包，空出兩只手緊緊抓穩道路兩邊蒼勁的山柏，一步一步向前挪。風很大，只聽見呼呼的響聲，山上矮矮的植被被吹得東倒西歪。我很艱難地往前走，一步一個腳印，卻滿心歡喜。難得人生半日閑，放松一下自己，不值得高興嗎？

快到山頂，在兩旁都是陡峭的石頭邊上，我發現了一棵松樹。這棵長在石縫里的松樹只有大人這么高，青翠挺拔，是那么眼熟。只要經過這里，必須從它的根部走過。樹根有小碗般大小，樹皮蒼老斑駁，卻依然頑強生長。

啊！這一棵松樹，在巖石縫里頑強生長的松樹，不是小時候爬蒲石山，就在這棵樹下經過嗎？現在幾十年過去了，這棵松樹怎么不會長高，依然如此矮小？我非常納悶兒，蹲在樹下細細地琢磨，卻看不出緣由。它的兩三條拇指粗的樹根裸露出來，從左邊的石頭延伸到道路右邊的石縫里。這棵樹為什么有如此強大的生命力？竟能保持一米多高的身軀，翠綠依舊，青春不老。這些都是我心中的一個謎。一陣山風吹來，樹葉婆娑發出快樂的呼呼聲，似乎在告訴我答案。

翻過九曲十八彎，終于攀登上了蒲石山頂。站在山頂，周圍美麗的景色盡收眼底。廣梅汕高速公路宛如一條灰色的巨龍盤繞在田野之間。遠處的岐嶺圩鎮，一棟棟白色的樓房像鴿子籠，在陽光的照耀下格外醒目。群山如黛，蜿蜒起伏。在更遠的天邊，有幾座高大突兀的山，連成一個栩栩如生的倒放的酒甕。這不是酒甕山（也稱霍山）嗎？沒想到今天天氣晴朗通透，竟能眺望到難得一見的酒甕山。

蒲石山頂樹木很少。只有矮小的灌木叢和貼著地面生長的綠茵茵的苔蘚。幾株快過花期的石榴花，有幾朵鮮紅的花在枝頭噴芳吐艷，傲然綻放，給青翠的山頂增添了一份獨特的風景。

忽然看見在一棵蒼老的布驚樹上，佇立著一只粉紅色的蜻蜓。只見它慢慢地轉動，薄紗般金黃色的翅膀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一會兒又飛來了兩只、三只，它們都逗留在那里，慢慢地轉動。似乎在等待、在矜持，在向人們訴說著什么。

難道這些小精靈跨越千山萬水，一直在山頂守候，只為與我們相見？或許在蒲石山頂與我們不期而遇，只是一次美麗的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