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飛的落葉

肖朝鳴

歷經寒冬的儲積和孕育，綴滿枝頭的嫩葉尖尖，呈現出春天的主色調—綠。

清晨，陽光透過一片春色的院落，照在臨窗的小香樟樹上，那些剛剛舒展出葉片的綠葉閃著瑩瑩的光，更為碧翠了。它生機勃發，像茁壯成長的少年。

我走近一看，在那綠葉叢中，還夾雜著幾片黃葉，在春風中搖曳，地面上也飄落了不少。

我走出院子，在住宅區前排的人行道上，看向那一長排高大的香樟樹，這些樹好像一把把撐開的綠色巨傘，顯示出生命的飽滿。

在這綠色巨傘下，時不時緩緩地飛下幾片黃葉。不一會兒，地上已鋪了淺淺的一層。這場景，使我回想起馬鞍鄉老家的一棵古香樟。

據說，這棵香樟樹已有千年樹齡，那一蓬濃蔭的綠葉，使人感到生命的古老、悠長。春天，樹根周圍鋪著一層厚厚的落葉，像極了巨大而精美的地毯。

當年我們幾個小朋友還就勢一躺，在這“地毯”上仰面朝天，仰看空中落葉飛舞，享受枯葉不時落在身上，蓋在臉上，那種嬉笑歡樂的情景。

春天，生命如花之燦爛。

春天，香樟等常綠樹給大地增添了一片新綠，它們蓬勃旺盛的生命，濃縮在一片片綠葉中。

一片片的綠葉，吹奏著一支支生命的樂曲。在一簇簇綠葉中，又有一片片的葉子逐漸變紅、變黃，飄落于地面。一片綠葉從嫩芽到綠葉，再到青葉、黃葉，最后落在地上，默默地走完了它生命的歷程。

香樟等常綠樹的綠葉，把自身的生命之液奉獻給新的綠色，在滿樹翠綠、枝繁葉茂時，自己悄然而優雅地退下了，落地了。多么令人敬仰，不禁使人懷想它生機盎然的曾經。

在豐美的金秋，我也看過銀杏等樹的落葉。

秋天的落葉有紅色的、黃色的、紫色的、褐色的，色彩繽紛而燦爛，一片落葉一句詩，牽動了無數文人雅士的片片情思！

我愛看春天的落葉，也喜愛金秋的落葉。

一片片落葉，像一頁頁詩箋，充滿著甜甜的情愫。它曾贏得多少人的愛慕，帶給人們無限的暢想和歡樂，為大地、為人類做出了巨大的貢獻，諸如清新空氣、化作肥料、遮風擋雨等。

如今，葉子黃了、落了、干枯了，但它從不氣餒，也從不炫耀居功，更不奢求贊美。它輕輕地飛舞著，甘于落土漚肥。它在天地間上下求索，給人們留下的不僅是豐收和歡樂，還有深刻的人生哲理。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它默默地葉落歸根，漚為沃土，為來年春天的綠葉增添生命之液。

春天的綠色，在落葉覆蓋的泥土中生機勃勃地孕育著。

我們人生的旅程，也像是一片葉子的生滅過程，歷經童年、青年、壯年、老年。

我們也要像葉子一樣具有樸實、務實的品德，坦然面對人生，把自己的一生無怨無悔地貢獻給社會。

當我們年老退休，更要有一個平和、樂觀的心態。擁有如此心境，我們便可以延緩衰老，可以生活得更坦然，也更健康，就會活得開心，活得瀟灑，讓我們生命的大樹常綠。

樹木和花草尚且懂得這個道理，它們的葉片綠了又黃，花朵開了又落，枝干枯了又發，但它始終具有極強的生命力。

當然，我們人類的生命是偉大的、恒久的，它包含著先輩的成功和輝煌，也昭示著生生不息的未來。

夕陽下，我們晚飯后又來到教工路散步，在那一長排高大香樟樹下小憩、凝望、遐想。

在夕陽閃閃的金色光芒下，那香樟樹的片片綠葉也閃耀著金光，綠色顯得更濃郁了。

時不時有黃葉離開綠叢，在春風低吟輕唱的歡送聲中，飛呀、舞呀，撲向大地的懷抱，安靜地沐浴在金色夕陽下。

于是，我看到了一種新與舊的更替。

我下意識地撿起一片金黃的葉子，帶回家，放入書卷中，借以珍藏那永恒的春天和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