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西之春

鄭曉暉

隨著四周鄉村陣陣爆竹聲響起，五光十色的煙花散滿了夜空。春，如約而至。

粵西的春天好像是水做的，又像一個懷春的少女，羞答答的。這不，立春過去了，雨水也過去了，太陽還不肯露臉，就像少女蒙著一塊面紗。漫長的海岸升騰起濃濃的霧氣，彌漫在村莊、田野、城鎮。路面濕濕的，樹枝水淋淋的，花兒潤潤的。不遠處的田野里，偶爾傳來“哞哞”的聲音，但看不到牛的影子。到了夜晚，昔日燦爛的街燈，就像蒙上了厚厚的燈紗，朦朦朧朧的。霧氣穿堂入室，掛在窗欞上，黏在窗玻璃上，賴在地板上，好像滿世界都彌漫著水。

粵西這春姑娘確實很嬌羞，難得見她陽光明媚的模樣。

風兒輕輕地吹，吹在人們的臉上，還有點兒冰涼冰涼的感覺。我家陽臺外長長的晾曬衣服的鐵架上，已經光臨了一批批小鳥，它們嘰嘰喳喳的同時，還不停地扭著頭，窺探著我的家，似乎想告訴我：春天到了，我回來了。

晚上，我照例到校園的運動場上散步，走著走著，猛然發現，足球場上草皮枯黃的衰敗景象不見了，代之的是茸茸的綠芽，嫩嫩的一片，我感到了小草的柔軟和生機，它們比花兒更早地報告春天到來的信息。當然，花兒也不甘落后，你看，高高的木棉樹上，待放的蓓蕾早已站在了光禿禿的枝條上。

粵西的春天雖少見春光明媚的日子，但似乎比日歷牌上的春天來得更早些。當日歷牌上注明著“立春”字樣的日期，還差好些頁碼才顯現在人們眼前的時候—田野里，那些越冬的菜蔬已掛著水珠，青翠欲滴，似乎提早進入了春天；大棚里，滾圓的西瓜躺在綠苗間，樣子甚是愜意；大蒜、辣椒、蘿卜、胡蘿卜、大白菜等，帶著粵西滿滿的春意，擠上一列列北去的列車，奔向還天寒地凍的北方。山坡上，被霧幕遮掩的樹木透著朦朧的翠綠。在粵西漫長的海岸灘涂上，最具湛江特色的紅樹林更是翠綠一片，招來了大批鷗鷺和候鳥，它們在這美麗而又自由的天堂里翻飛嬉戲，和著濤聲合唱著春天的歌兒。空空的坡地，早已被人們犁翻，再平整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準備種點兒春花生。其實，有些人家在立春前幾天就把花生種下了，一群群小鳥歡快地在散發著泥土芳香的新地面上跳躍覓食，似乎在告訴人們，它們是報春的使者。大街上，城鄉里，冬裝早已不見影子，彩裙早已穿在姑娘們的身上，花枝招展的，成了春天里最醒目的一部分。是的，在祖國的南端粵西，春天來得真是早。

我住在湛江海灣的東岸，時不時要在兩岸間來往。高高的海灣大橋上，用“車水馬龍”來形容一點兒也不為過，一輛接一輛的汽車歡快地奔向遠方；橋下，騰著霧氣的海面上百舸爭流，犁開千朵萬朵浪花，好不繁忙。

穿行于海灣兩岸，我真切地感受到，粵西大地一片春意盎然。

在大橋東岸的橋頭左側，是一排臨時工房設施，墻壁上的“廣湛鐵路鑄精品，助力湛江高鐵新時代”等標語異常醒目。這里是廣湛高鐵湛江灣海底隧道始發井的位置，是改變湛江交通史的戰場，一條長九千六百四十米的海底隧道正在挖掘中。在不久的將來，湛江人凌空跨過湛江海灣的同時，還可以從海底穿越對岸。暮冬時節，在這個建筑工地上，呈現出的是一派生機勃勃的繁忙景象。建設者們不分地上和海底，不分白天和黑夜，也不分春夏和秋冬，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停地駕著“工程機械之王”“復興號”盾構機，向海灣的西岸掘進。早在2022年12月21日，“復興號”盾構機已順利穿越了湛江海灣，進到對岸的地下繼續掘進。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就知道，建設者們才是真正的報春使者，那隆隆的機械轟鳴聲，就是他們擂響的激越的迎春鼓點。人勤春來早啊，是他們用勤勞的雙手，描畫著粵西交通的新圖，用辛勤的汗水澆開了朵朵迎春之花。

啊，春天來了！你看，粵西大地萬木爭榮、花繁似錦，已然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