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湖上月

熊雅麗

今夜，孩子早早地睡去，環顧四周，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新手媽媽手足無措留下的痕跡，頗不寧靜的內心又多了些許焦躁。恍惚間，一縷柔光透過窗子映照在還未來得及收拾的玩具車上，車廂裝滿月光，似要載著滿車的星輝，駛入主人的夢。我站在房間里，憑窗眺望，皓月當空，波光滟滟，焦躁的內心獲得些許寧靜。是啊！我有多久沒有好好欣賞白馬湖的月色了？隨即帶著心事，走出了家門。

在常德這座小城，晚上八點正是人們散步消食后回家的時間。因此，恐于社交的我，選擇了一條曲折的青石板路。這條路夜晚鮮有人走，大抵是因為路的兩旁長滿了繁密的蘆葦，遮擋住了游人的視線。尤其冬季這一片蘆葦，褪去了青翠欲滴的繁茂外衣，豎著枯黃的莖稈，風一吹，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夜深時，著實讓人有些怕。今夜卻很好，月光皎潔，風兒溫柔，蘆葦也很安靜，沒有洶涌澎湃，只有蘆葦與風之間的綿綿細語。

沿著青石板路，來到白馬湖姻緣橋。此橋得名于一個很真摯的愛情故事，據說是湘君與湘夫人相會之處。我不知道湘君和湘夫人有沒有在姻緣橋相會，但每個周末的夜晚，我都會和愛人攜手過橋。可今夜，在這皎潔的月光里，伊人卻遠在他鄉，不禁有些失落，轉念想起秦觀的詩：“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是啊！美好的愛情，又何必爭朝夕呢！古人總能一語解心結。

我站在橋上，環顧四周，皎潔的明月升上了天空，銀色的月光透過松樹的虬枝翠葉，星星點點地灑落在湖面。清清的湖水淙淙地流瀉于青石之上，在月光輝映之下，宛若一條潔白的綢布閃閃發光、隨風飄蕩。我好似看到了朱自清筆下流水般的月光，只可惜現在是初春，湖面沒有盛夏那般熱鬧。但偶爾跳出水面的魚兒，蕩漾開來的碧波，也別具風情。我正陶醉于這樣靜謐的月夜，忽然水波蕩漾，蘆葦搖動，原來是觀光的游船正輕盈地穿過蘆葦叢，弄亂了湖中的月色，劃破了月夜的寧靜。

我也戴月歸家，彼時心如明鏡，眼里是月，心里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