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龍風景（組詩）

趙劉昆

扎龍風景

取下一捧逆流而上的

江水悠悠

在扎龍

飲下一抹寒冬

溫熱的酒

要到云上

看淇水湯湯的愛情

如何在飛鶴的跳躍中

被捏成不同的形狀

代代相傳

還要到湖的中央

留下一個接著一個

孤獨的腳印

最后

在河流的歷史中

挖掘一株蘆葦的心事

在生活中解剖

拋光

成為一塊溫潤的美玉

扎龍的雪

它隱藏在春天的身后

像一個未經世事的孩子

害怕任何過于熱情的問候

都會改變自身的形狀

它漫無目的地等待

日子在重復中

變得遙遠而年邁

但它從未放棄

在一個晴朗的日子里

打開身體的四周

讓陽光進入

一個憔悴的冬天

扎龍的冬日

黃昏落下? 沿著那些昏黃的落葉

人生中最疼痛的部位

安靜地呼吸

突然間就有了歲月的痕跡

一把隱形的刀子

刺穿自身

那些古老的感情

一筆一畫勾勒出的圖譜

是漫天大雪里一場盛開的陽光

撲面而來

晶瑩剔透的和風細雨

猝不及防

也許? 這就是冬天最闊大的權利

只有當月光也同時跌落

浮華一一褪去

時間才裸露出記憶的半島

正如我不經意看你的時候

你的微笑里

透露著我難以言喻的悲傷

扎龍的北風

他坐在白楊中間

一個彎腰的人

生命一次次落下

像黃昏

在那些謙卑的日子里

樹葉枯黃? 雪花泛白

花光了一生的寂靜

慢慢地? 肩上便堆滿了灰塵

像大地的炊煙

只要心里稍有忐忑

這些寄生的陽光

便無一不被拋落

他一再拾起那些無人收拾的

緊緊攥在手里

像握住了自己的命一樣

這份愛

難以用一個老套的比喻來命名

正如無風之時? 我們便想到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