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姍姍 徐靜波 樓雨沁 蔣旭宏
糖尿病是一種常見的慢性代謝性疾病,其發生主要與環境、遺傳因素、生活方式等相關[1-2]。糖尿病在祖國醫學中稱“消渴病”。張景岳言:“消渴病,甘為病之肇端,皆膏梁肥甘之變,酒色勞傷之過,皆富貴人病之而貧賤者少也。”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胃腸濕熱證已成為常見證型,主要以頭身困重、體形肥胖、脘腹痞滿、口干不渴、口臭、大便粘膩不爽、小便色黃、舌紅、苔黃膩、脈滑數等癥狀為主。蔣師結合數年臨床經驗創自擬降糖方治療該證,主要組成:黃連、蒼術、玄參、丹參、炒山楂等,有清熱燥濕、活血化瘀、消食降脂之效。本資料以2 型糖尿病胃腸濕熱證患者作為觀察對象,在常規治療基礎上聯用自擬降糖方,探析其臨床療效。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22 年1 月至2023 年2 月在浙江省中醫院就診的80 例2 型糖尿病胃腸濕熱證患者,按隨機數字表分兩組,常規治療組(對照組)40 例,男22 例,女18 例;年齡24~68 歲,平均(43.50±11.45)歲。自擬降糖方組(觀察組)39 例(1 例男性患者因出現糖尿病酮癥而退出觀察),男21 例,女18 例;年齡21~65 歲,平均(44.03±11.65)歲。兩組的年齡與性別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有可比性。本治療方案已獲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審批號:2022-KL-004-01),患者及家屬自愿簽訂知情同意書。
1.2 診斷、納入及排除標準(1)診斷標準:①參照《中國2 型糖尿病防治指南(2020 年版)(上)》[3]。有典型癥狀,加隨機血糖≥11.1 mmol/L;或加空腹血糖(FPG)≥7.0 mmol/L ;或加餐后2 h 血糖(PBG)≥11.1 mmol/L;或加糖化血紅蛋白(HbA1c)≥6.5%。②按《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4]制定中醫診斷標準,主癥:(1)頭身困重;(2)形體肥胖;(3)脘腹痞滿;(4)四肢倦怠;(5)口干不渴或口臭;(6)大便黏膩不爽或臭穢難聞;(7)小便色黃;(8)舌紅,舌體胖大;(9)苔黃膩;(10)脈滑數。符合5 項即可診斷。(2)納入標準:①符合中西醫診斷;②胃腸濕熱證;③男女不限、18~75 歲;④自愿參與且簽署知情同意書。(3)排除標準:①其他類型糖尿病;②近1 月有酮癥酸中毒、高滲昏迷等急癥;③合并重要器官器質性病變,或感染性疾病,或血液疾病,或糖尿病腎病等并發癥;④妊娠或哺乳期婦女;嚴重過敏體質;⑤同期服用其他中藥。(4)脫落、剔除標準:①服用影響試驗結果的藥物或需更改治療方案;②缺失信息,影響試驗結果;③自行退出試驗。
1.3 治療方法 對照組:口服鹽酸二甲雙胍緩釋片(廠家:上海上藥信誼藥廠有限公司規格:0.25 g×60 片,國藥準字:H31022081),每次0.5 g,一日二次,提供膳食與運動指導。觀察組:對照組基礎上加自擬降糖方,基本組成:黃連、蒼術、玄參、丹參、炒山楂等,由浙江省中醫院藥劑室統一制備,水煎150 mL,1 帖/d,早晚各一次溫服。兩組均連續治療2 個月。
1.4 觀察指標(1)BMI:體重(kg)除以身高(m)的平方。(2)生化指標:空腹血糖(FPG)、餐后2 h 血糖(PBG)、糖化血紅蛋白(HBA1c)、總膽固醇(TC),甘油三酯(TG),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DL-C),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3)證候評分:參照《中國2 型糖尿病防治指南(2020 年版)(上)》[3]和《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4]中消渴胃腸濕熱證(濕熱蘊脾)診斷,主癥:頭身困重、脘腹脹滿、倦怠乏力等,按輕重分別記0、2、3、4 分,次癥:大便干燥、手足心熱等,按輕重分別記0、1、2、3 分。分數總和即證候評分。(4)糖尿病特異性生存質量量表(DSQL)[5]:選用生理、心理或精神、社會關系、治療維度,1、2、3、4、5 分表示從無到最嚴重,取總和。
1.5 評估時點 治療前后分別評估兩組的BMI、生化指標、證候評分、DSQL 評分。由專業中醫師評估中醫證候。治療2 個月后評估臨床療效。
1.6 療效標準 參考《22 個專業95 個病種中醫診療方案》[6],顯效:FPG<7.0 mmol/L 或PBG<11.1 mmol/L,證候評分降低≥70%或評分為0;有效:FPG 或PBG較前降低,且證候評分降低30%~<70%;無效:FPG 或PBG 較前無降低,或證候評分降低<30%;加重:FPG或PBG 較前增高,或證候評分大于治療前。總有效率=(顯效+有效)/總例數×100%。
1.7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5.0 統計軟件。計數資料用頻數以n或%表示,組間比較用χ2檢驗。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表示,組間及組內比較用t檢驗,不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用非參數檢驗,等級資料用秩和檢驗。P<0.05 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臨床療效比較 自擬降糖方組總有效率100%,常規治療組總有效率20%,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說明自擬降糖方組臨床療效顯著優于常規治療組。見表1。

表1 臨床療效比較
2.2 治療前后BMI 比較 對照組經治療后,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說明對照組經治療后降低患者的BMI 不明顯,觀察組經治療后可顯著降低患者的BMI。見表2。
表2 治療前后BMI比較[(),kg/m2]

表2 治療前后BMI比較[(),kg/m2]
2.3 治療前后FPG、PBG 及HbA1c 比較 兩組在治療后均顯著降低患者的FPG、2hPBG 及HbA1c,但觀察組比對照組能更有效地降低血糖(P<0.05)。見表3。
表3 治療前后血糖類比較()

表3 治療前后血糖類比較()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前后組內差值比較,▲P<0.05
2.4 治療前后TC、TG、HDL-C、LDL-C 比較 治療后對TC、HDL-C、LDL-C 改善情況,兩組均有效,且觀察組療效優于對照組(P<0.05)。觀察組對患者治療后TG 的影響,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說明自擬降糖方組能顯著降低患者的TG。見表4。
表4 治療前后血脂類比較[(),mmol/L]

表4 治療前后血脂類比較[(),mmol/L]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前后組內差值比較,▲P<0.05
2.5 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 經治療后對照組的中醫證候評分與治療前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而觀察組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說明對照組經治療后改善患者的中醫證候評分不明顯,觀察組經治療后可顯著改善患者的中醫證候評分。見表5。
表5 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分]

表5 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分]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前后組內差值比較,▲P<0.05
2.6 治療前后DSQL評分比較 在治療后對DSQL的改善,兩組均有顯著療效,而觀察組的改善效果優于常規治療組(P<0.05)。見表6。
表6 治療前后DSQL評分比較[(),分]

表6 治療前后DSQL評分比較[(),分]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前后組內差值比較,▲P<0.05
2 型糖尿病主要由外周組織胰島素抵抗和胰島β細胞胰島素分泌功能缺陷所致[7]。胰島β 細胞異常是其發病的中心環節,該細胞代償能力下降則會導致2 型糖尿病[8]。該病可發生在任何年齡段,早期并無特異性,主要臨床特征為多飲、多食、多尿和體重減輕[9]。
中醫認為糖尿病歸屬于“消渴病”的范疇。《醫學心悟》論消渴:“渴而多飲為上消;消谷善饑為中消;口渴,小水如膏者為下消。”患者長期過量攝食、熬夜、久坐少動等,甚至出現代謝綜合征,產生血糖升高、高血脂、高尿酸、高血粘等狀態,故胃腸濕熱證逐漸成為常見證型。長期飲食不節、嗜食肥甘厚味,食滯中焦日久,致脾胃樞機不利,脾失健運,水谷精微無法正常輸布,水濕、痰濁內生;食滯、水濕、痰濁郁久可生“內熱”,胃腸熱盛,化燥傷津,濕熱內蘊,致消渴之疾。
蔣師所創自擬降糖方以逆轉早期2 型糖尿病、減少降糖藥的使用量、治療西藥控制血糖仍不達標的2 型糖尿病患者。方中黃連、蒼術清熱燥濕健脾,黃連中黃連素被多方證實可改善血糖、血脂[10-11];玄參養陰清熱而不滋膩,既能預防濕熱日久傷陰,又能佐治苦寒燥濕藥的副作用,阻止患者從胃腸濕熱證向陰虛燥熱證發展。玄參提取物可通過清除自由基預防脂質過氧化,治療糖尿病小鼠[12]。丹參、炒山楂活血化瘀、消積降脂,可改善糖尿病合并的高凝、高脂和血管病變。丹參素可降低糖尿病腎病大鼠的空腹血糖[13]。山楂果有機酸可防治糖脂代謝紊亂[14]。各中藥協同作用,共達清熱燥濕健脾、化瘀消積降脂、滋陰潤燥之功效,以改善血糖、血脂、臨床癥狀以及糖尿病合并的高凝和相關血管病變。
綜上所述,2 型糖尿病胃腸濕熱證患者采用自擬降糖方聯合常規治療,可顯著改善濕熱癥狀,改善血糖及血脂水平,降低BMI,提高患者生活質量。但由于本研究樣本數量有限,結果分析具有一定局限性,且中醫臨床癥狀的改善及療效評分的判定具有一定主觀性,故本試驗結論有待于大樣本研究驗證,為更好的應用中醫藥治療2 型糖尿病提供客觀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