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域協調發展視角下南京都市圈跨城區社會聯系度研究

厲詩辰 吳義東 王先柱

［摘?要］ 區域一體化高質量協調發展是實現共同富裕這一奮斗目標的重要引擎，對我國經濟航船能夠行穩致遠有著不言而喻的重要意義。為使新時代區域協調發展戰略更好實施，應不斷推進我國跨區域層面的都市圈建設。在此背景下，基于2022年春節期間南京都市圈各城市的百度遷徙數據，借助社會網絡的分析方法，從人口流動這一維度探析該區域內各城市間的跨城聯系度。從空間視角看，南京作為都市圈中心城市，能通過擴散和涓滴效應促進圈內其他城市發展，但存在蘇皖省際行政壁壘現象；都市圈內各城市間經濟聯系強度與其地理距離呈負相關關系，經濟聯系強度隨著地理距離的擴大而遞減；寧馬滁跨界一體化發展成效顯著，南京與馬鞍山、滁州的城市聯系度高于江蘇省內部分城市。從時間視角看，都市圈內人口跨城流動在春節期間具有不對稱性，假期后期“返城流”的凈遷入指數峰值高于假期前期“返鄉流”凈遷入指數峰值，南京作為中心城市的對外吸引力進一步增強，節假日及工作日階段的人口流動均有明顯的虹吸現象。最后，基于上述研究結果，為促進南京都市圈各城市一體化高質量協調發展提出建議。

［關鍵詞］ 南京都市圈；遷徙數據；跨城聯系；人口流動；區域協調發展

［中圖分類號］F299.27?［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1071（2023）01-0079-09

引言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要促進區域協調發展，深入實施區域協調發展戰略、區域重大戰略、主體功能區戰略、新型城鎮化戰略，優化重大生產力布局，構建優勢互補、高質量發展的區域經濟布局和國土空間體系。當前，以城市群、都市圈為依托構建區域內各城市的協調發展格局是實現共同富裕的穩定器和助推劑。都市圈作為城市發展過程中從相互競爭到互助合作的重要載體，發揮著實現區域內各城市融合發展的重要作用。作為我國最早啟動建設的跨省域都市圈，南京都市圈在過去20多年的共商共建共享中，區域內各城市正逐步形成以南京為中心的通勤圈、生活圈和產業圈。2021年2月，國家發改委正式復函同意《南京都市圈發展規劃》，這是首個得到國家層面批復、支持江蘇安徽兩省跨省域聯動的都市圈規劃，標志著南京都市圈的建設步入了一個新的發展高度［1］。

都市圈內不同城市的差異促成了城市間功能互補的水平關系，各城市通過協調合作釋放區域整體發展潛能，實現了資源配置效率與生產效益雙提升的跨越式發展［2］。近年來關于城市間社會聯系度的相關研究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理論界在研究都市圈內城市聯系度問題時，所采取的視角不盡相同。Simeon和Caroline（2002）基于生產與消費鏈等貿易流，研究了1987—1996年間蘇聯部分地區之間的經濟聯系變化［3］；Matsumoto（2004）基于國際航空客運和貨運流，分析了1982—1998年間亞洲、歐洲和美洲地區內部之間的網絡結構特征及聯系［4］；魯金萍等學者（2014）將經濟發展、基礎設施、生態建設及環境保護等要素列入城市綜合評價體系，指出這些資源要素的流動構成了城市流，通過其強度變化能夠反映京津冀城市群之間各城市的經濟聯系［5］。結合現有研究發現，基于“流空間”視角表征城市間的聯系特征能反映出不同城市間交通、資本以及信息聯通的基本情況。隨著城市跨區域合作程度的不斷加強，以靜態常住人口為標準的空間資源配置方法難以滿足現實的需求［6］。都市圈作為引領區域一體化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動力來源，需要尋找一種動態的新型數據載體來衡量城市間實時變化的社會聯系度。以人口流動為媒介的遷徙流作為大數據時代的新型產物，能衡量空間層面上各類生產要素的配置結構。人口因工作、生活等自身發展的客觀需要在不同城市之間作出的各類短期重復且具有周期性的運動將直接推動都市圈內不同城市之間的資本、技術、勞動力等生產要素進行流通，從而促進經濟的融合發展。因此，追溯一定時期、一定范圍內的人口流動情況能在一定程度上歸納區域發展特征，厘清區域內各城市間的社會聯系度，進而為促進區域的經濟發展，提高其一體化高質量發展水平，服務構建新發展格局提供理論依據。

隨著網絡信息技術的不斷發展，關于城市間社會關聯度這一問題的數據獲取環境及采集途徑都趨于多元化。百度遷徙數據、騰訊遷徙數據等新型數據源的不斷涌現，為人口流動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數據支撐。國內外學者在研究都市圈內城市間聯系度時，通常借助人口遷徙數據這一變量來突破傳統數據時間滯后、統計樣本數據少等障礙［7］。田琳（2020）基于高德人口遷徙大數據分析上海都市圈內9個城市在工作日、周末、節假日階段的人口遷徙特征及聯系強度變化［8］；孫繼平等學者（2020）基于春運期間的騰訊人口遷徙數據，以人口遷徙熱度這一指標表征成渝城市群內不同城市間的聯系度，這些都對研究城市群網絡有著重要意義［9］；張小東等學者（2021）借助百度遷徙大數據，對中國城市網絡結構的層級、關聯關系和影響因素進行研究，為中國城市網絡結構的均衡發展提供參考性建議［10］。人口遷徙數據能體現出區域內不同城市之間的經濟活動吸引力情況，為研究基于人口流動的各城區社會聯系度提供新的視角，同時也有助于促進都市圈的一體化、高質量發展。

南京都市圈作為連接東部地區和中部地區兩大板塊、銜接長江與淮河兩大流域的重要樞紐區域，承擔著跨區域協調的重要責任。近年來，隨著南京都市圈的不斷擴容，城市間經濟合作頻數增加，一體化發展程度不斷攀升，而對于新視域下都市圈內各城市間的社會聯系度問題還未有詳細的研究，且基于人口遷徙數據這一指標能為研究南京都市圈內不同城市之間的關系提供全新的研究路徑，進而促進中心城市與其周邊地區的相互作用，促進區域的一體化、高質量發展［11］。基于此，本文通過2022年春節期間的百度人口遷徙大數據計算南京都市圈內各城市間的社會聯系度，以探究都市圈跨城聯系的現狀、特征及趨勢，由此為提高南京都市圈內各城市經濟發展、促進區域一體化發展水平、實現區域協調發展提供參考性建議。

一、 研究區域、數據、方法

（一） 研究區域

本文將南京都市圈作為研究區域。南京都市圈目前為“8+2”格局：即8個地級市（江蘇省的南京、鎮江、揚州、淮安，安徽省的馬鞍山、滁州、蕪湖、宣城）和江蘇省常州市的溧陽市（縣級市）、金壇區，總面積約6.6萬平方公里。其中，為便于各城市間的橫向比較分析，常州市的金壇區和溧陽市部分數據，直接采用常州市級層面的相關數據。

（二） 研究數據

本文研究數據主要選取自百度遷徙大數據平臺①。同時，由于春節對于中國人的特殊含義，在此期間由各地區務工人員返鄉過年的所引發的爆炸性增長的人口遷徙，使春節前后的人口遷徙數據特征有較大的研究意義。選取2022年春節假期南京都市圈內各城市人口流動最為集中的11天，即2022年1月29日至2022年2月8日，爬取該階段的遷徙指數值及城市間OD比例來探究城市間的社會關聯度。

（三） 研究方法

本文參考田琳（2020）在研究上海都市圈跨城聯系特征時所采用的測算方式［8］，借助社會網絡的分析方法，研究南京都市圈中兩兩城市之間的聯系緊密程度，將其定義為“人口遷徙聯系度”。通過建立都市圈內各城市之間不對稱的關系型矩陣，若兩城市之間的聯系未出現在前100位聯系榜單中，則將該遷徙指數值設置為0，視為兩城市之間的聯系度不緊密。同時，分為出發地城市O和目的地城市D，得到兩城市之間的人口遷徙聯系度，公式如下：

同時，通過都市圈內每一個城市節點與其他城市之間的遷徙聯系度矩陣，借助Ucinet軟件計算出各城市中心度。城市中心度這一指標可以反映出都市圈網絡中各城市節點與其他城市的交流往來能力及各城市節點在都市圈這一區域經濟網絡中的中心程度。由于區域內城市間的聯系具有方向性，因此將城市中心度這一指標分為點入度中心度和點出度中心度，計算公式如下：

二、 南京都市圈跨城區聯系度現狀、特征與趨勢

基于2022年春節期間南京都市圈各城市間日均遷徙聯系度的矩陣數據以及都市圈各城市的點出度、點入度中心度（見表1、表2），能對都市圈內各城市間的社會聯系度以及各城市對區域內其他城市的經濟輻射能力和接受能力進行分析評價，并進而對其現狀特征及趨勢進行原因剖析，以期為實現區域一體化高質量發展提供依據。

（一） 中心城市龍頭效應突出，跨省際區域存在行政壁壘問題

都市圈的中心城市會通過擴散和涓滴效應消除城市間發展不平衡的問題，赫希曼的極化涓滴效應認為經濟發達地區能通過吸引周邊地區的勞動力和資本等要素，通過涓滴效應逐漸促進經濟欠發達地區的發展［12］。結合表1和圖1可知，南京在都市圈中的中心性作用十分明顯，不管是其與江蘇省其他城市之間的遷徙聯系度還是與安徽省部分城市之間的遷徙聯系度，都保持較高水平。同時，南京是都市圈內“集高點入度與高點出度于一身”的城市，經濟活躍度高于區域內其他城市。作為都市圈的中心城市，南京在對圈內其他城市產生經濟輻射效應的同時，也與其他城市形成主動聯系，這不僅能鞏固其自身在區域經濟發展過程中核心動力源的戰略定位，更能通過其在經濟、社會、文化科技等方面的影響力，對周邊區域的經濟發展形成滲透和帶動作用，從而進一步提高總體經濟資源配置效率［13］。而淮安、滁州、宣城等城市的點出度與點入度均處于較低水平，經濟輻射力與對外吸引力均有很大的提升空間。根據表3可知，春節期間遷入南京來源地與遷出南京目的地前100位熱度城市中，都市圈其他各城市在熱度榜中都處于靠前位置。南京作為江蘇省的省會城市以及都市圈中的龍頭城市，其在經濟規模、產業集聚、人文凝聚等方面的資源稟賦，能吸引周邊城市的人口向南京流動，同時周邊地區在土地供給、勞動力價格、農業經濟以及生態資源等方面的區位優勢也能與南京形成極強的互補關系，聯動效應往往能強化資源的跨區域配置能力及效率。

客觀而言，城市間行政壁壘是促進區域協調發展的重要堵點。在蘇皖兩省各自省域范圍內，都市圈各城市之間的聯系度較高，但跨越省域范圍后，聯系度相對減弱。不同省際行政區域各自的“經濟沃土”是產生跨轄區行政性問題的根源之一，地方政府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會在圍繞各類生產要素進行競爭的過程中忽視其他省域城市的發展保障，如利用稅收或信貸等優惠政策扶持本地企業的發展而忽視外地企業的營商環境。趙金濤（2010）認為行政壁壘會制約區域經濟發展，阻礙區域一體化進程［14］。因此，為進一步提高南京都市圈的區域協調發展水平和一體化發展程度，破除行政壁壘的限制是當下亟待解決的問題。

（二） 都市圈內各城市間聯系度與地理距離呈負相關關系

從空間視角來看，地理距離是影響區域內各城市間經濟聯系強度的重要因素。通常距離越接近，則從一城市抵達另一城市的便捷程度就越高，城市之間的交通聯系也會更加高頻，這為城市之間的互相聯系提供了前提條件，為城市間人才、資本、生產要素的流通互動提供了更為順暢的途徑。結合表1和表4可看出，地理距離十分接近的各城市間，如南京—鎮江、南京—揚州、南京—滁州、南京—馬鞍山，鎮江—常州、鎮江—揚州，滁州—馬鞍山，馬鞍山—蕪湖，宣城—蕪湖等城市之間的地理距離十分接近，這些城市之間的人口遷徙聯系度也處于較高水平。由圖2可發現，都市圈內各城市間地理距離與人口遷徙聯系度之間呈現負相關關系，城市間經濟聯系強度隨地理距離的擴大而遞減。地理距離及遷徙聯系度也反映出南京作為地區性中心城市，其與蘇皖各城市之間的溝通和聯系程度處于領先地位。“十四五”期間，南京將持續推進建設都市圈軌道交通體系，堅持交通先行，以此實現基礎設施互聯互通、公共服務便利共享等目標。截至目前，寧句城際作為南京都市圈的首條跨市域軌道，已經建成通車，寧馬城際等其他軌道重點建設項目也正處于開工建設階段，這使得“軌道上的都市圈”“一日生活圈”“一小時暢行都市圈”等美好愿景加速實現，不斷擴展和延伸的交通網絡能逐漸形成都市圈的基本骨架，可以更好地統籌不同地區的協調發展，為南京都市圈的發展進入新階段注入動力。

（三） 春節期間返鄉、返城流呈現明顯不對稱性

本部分參照劉望保（2016）和田琳（2020）等學者的方法繪制南京都市圈內各城市在2022年1月29日至2月8日這一階段的每日凈遷入指數時間序列圖②［8］［15］，這能很好地反映都市圈內人口跨城區流動的不對稱性。結合圖3可以發現，春節前南京、常州等經濟相對比較發達的地區會出現大規模的“返鄉潮”現象，這一現象在1月30日（除夕前一天）達到峰值，當日凈遷入指數為-6.19，而當春節假期即將結束時，會出現大規模的回鄉人口返城現象，2月6日—7日（春節假期最后兩天）的人口凈流入指數呈現最高值，且最高值超過6.5，春節后的凈遷入指數絕對水平高于春節前的凈遷入指數絕對水平，這也說明了南京、常州等地區在春節假期后期的“返城流”過程中，城市對外吸引力進一步提高，由此產生了都市圈內人口跨城流動的不對稱現象。同時，從圖中可以看出南京、常州等城市的每日人口凈遷入指數由春節假期前期的負值轉化為春節假期后期的正值，這是由于經濟發達地區憑借其雄厚的產業基礎、廣闊的發展前景以及各類誠意滿滿的人才引進政策，為外來人口提供了充足的工作崗位和機會。硬實力的支撐以及軟實力的推動，使得外來人口愿意流向南京、常州等發達地區。而經濟相對欠發達地區一般而言是勞務輸出型城市，其相對較低的勞動力價格也為都市圈內的經濟發展提供了有利的前提條件。

為便于進一步分析南京都市圈內各城市的人口流動情況及社會聯系度，本文采用比較分析的方法，隨機抽取任意一個沒有法定節假日的時間段，通過百度遷徙數據平臺中各城市的人口遷入指數及遷出指數，形成非春節期間、正常工作日的每日凈遷入指數時間序列圖，以此與春節期間的人口流動情況進行比較分析，此處所選取的時間段為2022年3月21日至2022年3月31日。結合圖4可以發現，春節期間上漲的通勤頻率使得正常工作日階段的都市圈內各城市人口流動更具波動性，南京作為都市圈內的龍頭城市，在該階段的周一當日會出現凈遷入指數的“小高峰”，分別為3月21日的0.099以及3月28日的0.091，而在該階段的周五當日會出現凈遷入指數的“小低谷”，3月25日出現了該階段凈遷入指數的最低值。同時，由于春節對于中國人的特殊含義，其所產生的大規模人口遷徙活動使得2022年1月29日至2月8日這一階段各城市的人口凈遷入指數絕對值水平普遍高于2022年3月21日至3月31日，這也更加能闡釋都市圈內人口流動的大城市虹吸現象。

基于發展經濟學中的人口流動理論可知，形成這種現象的原因是經濟發達地區能為外來人口提供充足的就業機會、足額的工作報酬、完備的基礎設施建設和完善的公共服務提供以及個人能力和自我認同感的提高，這些因素能吸引大量的外來人口前往經濟發達地區工作甚至定居，而對于都市圈內其他經濟相對欠發達地區而言，工作崗位少、薪資待遇福利不足、就業前景不廣闊、經濟基礎薄弱、基礎設施建設不夠完善等劣勢使得這些地區難以留住高水平人才，導致大量人口流出到經濟發達地區。這種現象雖然能在一定程度上為都市圈內經濟發達城市的進一步發展創造動力來源，但核心人才的流失會削弱都市圈內經濟欠發達地區的發展活力，遲滯經濟欠發達城市的發展進程，最終影響整個區域的經濟社會協調發展。因此，對于這些城市而言，采取相應的激勵措施以留住部分高水平人才、提升城市自身實力和內在吸引力、增強其與區域中心城市發展的協同性，這些對都市圈內各城市的發展是十分重要的。

（四） “寧馬滁”跨界一體化示范效應顯著

《南京都市圈發展規劃》中指出，未來南京將努力形成“一極兩區四帶多組團”的新型空間格局，此處的“兩區”為寧鎮揚和寧馬滁兩個同城化片區。結合表1和圖5中的相關數據，從省際視角進行觀察，南京與滁州、馬鞍山之間的城市聯系度處于較高水平。南京與滁州、馬鞍山的人口遷徙聯系度高于南京與常州、揚州、淮安等江蘇省內城市。同時，2022年1月29日至2月1日從南京遷出至都市圈內其他城市指數以及2022年2月5日至2月8日從都市圈內其他城市遷入到南京指數都表明南京對馬鞍山、滁州的經濟輻射影響程度更高。

從地理位置角度來分析，南京與馬鞍山、滁州的空間地理距離十分接近，馬鞍山和滁州雖然屬于安徽地界，但它們均與南京交界，分別位于南京的西南和西北方向，這使得它們更容易接受到來自區域中心城市的經濟輻射效應，承接中心城市轉移的產業服務。從交通設施角度看，南京—滁州、南京—馬鞍山方向的市郊鐵路即將啟動，交通便捷程度的提高極大地拉近了城市間的時空距離，愈加完善的交通系統能降低城市間要素流動的成本、拓寬都市圈內城市基本功能和服務的共享范圍，持續推動省際平行城市之間的交流協作［16］。同時，南京江北新區與安徽省滁州市于2021年9月簽訂了政務服務“跨省通辦”戰略合作協議、馬鞍山于2021年7月專門成立“寧馬省際毗鄰地區管委會”等舉措，都意味著都市圈內的一體化程度進一步提高，寧馬滁跨界一體化發展十分顯著，這為都市圈內其他城市的跨省交流和協作提供了示范效應。

三、 進一步促進南京都市圈一體化、高質量發展的建議

（一） 發揮好中心城市的輻射帶動效應，實現都市圈各城市共同發展

南京作為都市圈內的中心城市，需要通過經濟擴散與集聚效應提高其作為中心城市的輻射能級，實現區域發展過程中的帶動示范作用［17］。作為地區性中心城市，應在其已有優勢的基礎上進一步優化如金融、互聯網、通信等新業態產業的發展，提升其自主創新能力。對于都市圈中南京之外的其他城市而言，應結合自身特點和發展條件不斷提升自身的區域競爭力，以實現與都市圈中心城市的資源優勢互補，促進都市圈的整體協同發展［18］。具體而言，如：加快都市圈內毗鄰地區新型功能區的建設，以實現不同城市間各層級互動交流、工作規劃相互銜接、社會事業共同發展等目標；進一步促進南京都市圈內產業合作園的發展，努力發揮好各城市自身比較優勢，與其他地區做好產業配套工作［19］；聚焦寧鎮揚片區、寧馬滁片區、寧淮片區以及寧宣黃片區的各類建設，以推動片區內各城市間要素的自由流動。“各揚所長、協調共進”的治理模式能夠促使南京都市圈的同城化建設不斷向縱深發展推進，通過區域間的優勢互補來實現合作共贏，不斷推動都市圈內各城市的高質量共同發展，由此實現都市圈整體實力和競爭力的全面提高，最大程度發揮都市圈經濟效應，使得都市圈內各城市都能成為宜居且富有經濟韌性的“幸福城市”。

（二） 持續推進構建區域一體化交通體系，構建“暢達都市圈”

交通可達性反映了城市間相互作用的機會潛能和克服空間分割障礙的能力，能顯著提高區域內中心城市的經濟輻射能力以及城市間的聯系度［20］。因此需加快構建南京都市圈內一體化的交通體系，不斷推進都市圈內公共交通的發展［21］。鐵路方面，要深入構建“軌道上的都市圈”，推進市郊鐵路、城際鐵路等軌道交通資源的整合，全力爭取南沿江城際鐵路實現全面完成主體工程目標，保證北沿江高鐵、寧蕪鐵路的擴能改造工程全面實施，有序推進寧淮鐵路南京段、寧宣鐵路、寧揚鐵路以及寧馬鐵路等項目的前期工作，以此實現交通便捷、互聯互通的都市圈合作關系；公路方面，需加快推動寧滁、寧和高速公路的前期工作建設，確保寧馬高速、寧宣高速、江蘇段工程、S126省道江寧段、G328國道的改擴建工作得以順利進行，由此實現南京與其周邊地區的高速公路環成網，以期形成便捷暢通的公路網絡，為進一步提高行政區域之間的交流協作提供便利條件；此外，在航運方面，應重點建設南京這一航運樞紐與其周邊城市的聯運建設，努力形成以祿口機場為主樞紐、周邊機場為輔助的機場體系［22］，持續推動南京祿口國際機場T1航站樓南指廊工程的建設，全面提升都市圈內各城市聯通國際的能力，促進都市圈的高水平開放性發展，形成“一核兩翼六區”的功能結構布局。

（三） 加大都市圈內經濟欠發達地區基礎設施建設，打造經濟增長“新引擎”

為克服都市圈內大城市發展的虹吸效應所帶來的負面影響，需加大對都市圈內經濟欠發達地區的支持力度和各項優惠扶持政策，加強對這些地區的投資建設，規劃并實施一系列具有經濟帶動示范效應的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項目。加強對欠發達地區本土企業的稅收優惠支持力度，不斷優化企業營商環境，促使企業做大做強，由此產生一批能夠服務于落后地區發展的先驅性企業，發揮好這些企業的“排頭兵”作用，為當地人口提供充足的就業機會以及有保障的工薪報酬。同時，需要實施引智工程、加強人才隊伍建設，為愿意服務且扎根經濟欠發達地區的高層次、高水平人才提供相應獎勵措施，如提高其工資福利待遇、保障其住房和醫療等公共服務配置，注重人才自身的發展需求等，通過這些措施鼓勵部分高層次人才流向經濟欠發達地區，由此推動這些地區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實施，促使其經濟發展方式轉型，并進而提高其在都市圈內的核心競爭力。此外，不僅需要憑借優厚且富有誠意的待遇吸引高層次核心人才，更需要注重都市圈內經濟欠發達城市本身的地區形象打造，在提升其知名度和影響力的同時，要讓高層次核心人才對經濟欠發達地區的發展潛能持有高度的認同感和接受感［23］，從而使得他們能擁有更加強烈的留職意愿，如部分經濟欠發達城市可憑借其豐厚的旅游資產及和諧舒適的居住環境來進一步加深鞏固部分高層次核心人才留在都市圈內經濟欠發達地區工作甚至定居的意向，由此打造這些地區的經濟增長“新引擎”，為實現區域內部高質量一體化發展，合力釋放都市圈各城市的發展潛能提供“催化劑”。

（四） 突破省際聯系壁壘，加強都市圈城市跨省協作

城市發展意愿不一致、成本分擔與利益分享比例難以協調等問題會限制城市跨區域合作的程度。由于南京都市圈內各城市之間存在著相互競爭以及受地方本位主義思想的影響，因此區域間的聯系壁壘會阻礙都市圈內各城市的進一步高質量發展以及區域一體化程度的不斷提高。基于此，需要對南京都市圈目前的發展管理模式進行創新，如可以成立一個專門負責調解都市圈內各城市間利益沖突和矛盾的組織，并由這一組織制定適應南京都市圈發展的各項規章制度，以此實現區域間的進一步交流與協作。同時，為把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貫穿在都市圈一體化發展的全部過程和各領域，需要統籌兼顧好各方工作，協調好各方力量，目前南京都市圈建設辦公室已經正式揭牌，不久將實現實體化運作，集中辦公的高效能工作模式會使得南京都市圈內的各個城市在推進都市圈基礎設施建設、科技創新、生態環保、公共服務等方面的具體工作過程中，統籌協調好各自的職責任務，有效避免不同城市之間的工作沖突和利益矛盾等問題。此外，蘇皖兩省在鼓勵本土企業大力發展的同時，也不應忽視都市圈內其他省域城市所屬企業的需求，對于外來投資企業，各級政府應進一步優化落實其投資和信貸環境，以期實現互利共贏的目標。對于都市圈內的各城市能實現跨省協作這一美好愿景，應復制借鑒并推廣“寧馬滁”跨界一體化發展的示范效應，在順應都市圈各城市經濟發展規律的先決條件下，努力破除區域內各城市間資源互動與共享的阻礙，不斷加強省際城市間的產業分工及合作，開展切實可行、高效能的區域優勢對接及轉移，在資源稀缺、地方財政有限的桎梏下，實現區域內各城市的高質量、高水平發展，促進區域間協調發展以及都市圈內的一體化程度，將南京都市圈打造成高效集約且分工合理的全國跨省域都市圈建設先行者，為長三角世界級城市群的發展不斷助力、為服務構建新發展格局作出其應有貢獻。

注釋：

①百度遷徙數據平臺網址：https：//qianxi.baidu.com。

②各城市每日凈遷入指數=區域內總遷入指數-區域內總遷出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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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2022年度南京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研究院招標課題“南京都市圈毗鄰地區一體化發展路徑研究”（2022-11-2）；2021年度安徽省社科規劃重大項目“推動長三角省際產業合作園區建設的安徽方案研究（AHSKZD2020D03）”；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項目“住房公積金一體化對新市民跨區域住房消費的影響效應研究（72204002）”。

［作者簡介］?厲詩辰，安徽工業大學商學院碩士研究生，243032；吳義東，博士，安徽工業大學商學院資格教授，碩士生導師，243032；王先柱，博士，安徽工業大學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243032。

（責任編輯：向?梅）

（校?對：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