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冰然
摘要:1983年,陳映真陸續完成小說《鈴鐺花》《山路》的創作,在文本層面上實現其以“跨國公司”為象征的資本主義問題到以“白色恐怖”為象征的歷史創傷記憶的視角轉變。這一創作主題的更迭根源于1983年臺灣復雜的社會情境,而綠島舊友的出獄、南北夾擊的孤立與臺灣社會不知來處的歷史斷裂則不斷催使陳映真將私記憶糅進臺灣史,回到個人思想遭遇中找出新的歷史要素用以完成斷裂時代下的記憶置換。陳映真試圖借助小說實踐完成對臺灣50年代歷史的再敘述,在與時間的角力中重新理解臺灣現代史中前后三代人的歷史關聯,重塑臺灣與大陸共通的民族主義之“根”。也正是在這段具有原點意義的自我探尋中,陳映真在說明臺灣內在于中國歷史脈絡進程的同時,也據此完成了其重新進入80年代的路徑思考。
關鍵詞:陳映真;中國民族主義;歷史記憶;左翼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7.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0677(2023)1-0028-08
1983年3月,陳映真完成了小說《鈴鐺花》的文本創作,并將其刊發于《文季》四月第一期;同年7月,陳映真創作小說《山路》并將其發表于《文季》八月第三期。相較于之前對資本侵蝕下單向度的人的關注,1983年,陳映真選擇將視角回落于臺灣50年代白色恐怖記憶。
創作主題的更迭對創作者而言并非罕見,但其視角的轉換往往暗示了創作者的思維實踐。況且,雖然當時臺灣的現實政治呈現出某種松動的跡象,陳映真也曾提及“有理由對臺灣在文學表現的自由上的開放化,秉持審慎的樂觀”①,但這畢竟是多年之后被不自覺美化過的某種追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