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鴻
三月初了,杏樹沉默著,還沒有杏花的消息。膠東的春天還潛伏在冬天的蕭條中,似乎不動聲色,可是我還是從玉蘭樹毛茸茸的日漸鼓大的花苞里感受到了春意的悄悄萌動。
清晨,我進入校園,陽光無遮攔地灑滿天地間。周圍沒有人,路邊光裸的樹上的幾聲鳥鳴穿透了陽光,傳入我的耳中,我竟聽出了幾分寂寞,仿佛天地之間只有我一個人。干凈寬敞的道路在我眼前延伸開去,光陰也延伸開去,我似乎回到了從前,那是不染塵滓的年少時光。穿越了半生的征途,我為這回歸感到喜悅。我屏息聽那鳥鳴,它落入了我的心里。有鳥鳴響起的心田該是多么干凈和明媚。
春天的天空呈現一種淡淡的藍色,不似湛藍般的艷麗,也不似灰白般的憔悴,她是不施脂粉的女人,有一種淡泊的美。那是一種不耀眼的溫和的美,讓我感到舒適與愜意。我凝望著這淡淡的藍,漸漸地陶醉了,忘我了,我似乎與它融為了一體。
春天的風微微地拂面而去。攜走了我的身上的煩憂與焦慮。春天里,是該向大自然敞開自己的時候。吐故納新,盡情生長,我從大自然里獲得新的能量與生機。風與亭亭的竹私語著,那窸窣的親昵使無形的風成為實實在在的。我聽出了風和竹都有了寂寞的味道。
槐花的盛開還在有點兒遠的前方。槐樹瀟灑地站立著,了無牽掛的樣子。我想起了去年暮春時節,槐花簌簌飄落的情景。樹下跨越了半個多世紀的老房子暗紅的瓦上堆著落花,又繁華又落寞。……